骨纹深处,先是一个界应了。
「它收过。」
第二个界。
「它收过我界的星。」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应声连成层,一层压一层,从坛底往天外滚。
「它收过我界的钟。」
「它收过我界的鼓。」
「它收过我界三千口人的名。」
「它收过我界的孩子们唱的歌。」
一万年里埋在骨纹深处的“记得”,被一句问,全问醒了。
应声落进册里。
最末那一页,一行一行往外长字。每行都是账。它欠的账。
天边,那颗星,暗了一分。
又一声问。
又一层应。
又暗一分。
三千声问落尽,那一页上的账行,长得比册重还快。
小雨盯着那颗星,一眨不眨。
“暗了。”
“它压我们一分,我们记它一笔…”
“这回,入不敷出的是它!”
李罡仰头看着那颗一下一下暗下去的星,把这一夜憋的火全吼了出去。
他念了一夜“收氏”,他亲手压了一夜的秤。
他要问回来。
一嗓子压过三千人。
“收氏!你收走的…何在!!”
就在这一嗓子落到最响处…
声,断了。
不是喊完了。
是没了。
李罡张着嘴。
胸腔还在震,气还在走,喉咙里空空荡荡,一点声都没有。
他愣了愣,又喊。
嘴张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