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十一日,萧云回来了。
他没接成那一趟。
小锤在关外等他。萧云从野路那头走回来,一身灰,脸上没血色。
“没接上。”他道。
“哪个界。”
“账上两笔路断之一。”萧云喉头动了动,“山头还在,界没了。人也没了。石头缝里,全是灰。”
小锤手里的锄头,顿在地上。
“一界人,一夜。”萧云道,“磨成了灰。”
“它干的?”
“不是它。”萧云摇了摇头,“是弓塌那天,那半根散的灰落下去,落在了没有名字的地方。”
“灰,认名。”
“名没了,它就不认。不认,就散。”
“一界人,没来得及应一声,就散了。”
林风听完,静了很久。
天边的云很淡,满天底下,只有星。
“从今往后,”他缓缓开口,“满天再没有一个没名字的地方。”
“守账进去那天,满天全有名字。”
“一个,都不会再散。”
……
冬至这天,天亮得很晚。
口养齐了。
坛底下那口吞口,第一次自己动了。
它张开了。
满天底下,三十七笔坏账,九十八段界脉,一百零三界的名,一声一声地应。李罡的念名班站在坛下,三千人齐齐开口,声浪一层压着一层,压得坛顶那盏灯的火苗都定住了。
林风站在坛上。
他抬起左手。
袖里那半根线,缓缓游出来,在坛顶上空悬了一息。
它没有回头。
而后,它自己,往那口吞口里落。
“守账。”林风叫了一声。
那半根线,应了一声。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