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脚一落下去,底下那团影子就动了。
“殿下回来了。”
“回来了。”林风道,“问你一件事。”
“那半行。”影子道,“族谱空着那半行,等一根骨头。”
“我这本账里,只有一具骨头。”
林风抬起左手。
“我的。”
影子静了很久。
坛底的火种,一明,一暗。
而后它开口了。
“族谱记名,不记人。”它道,“一万年前,族里记的是我们一门的名。一笔一画,写得比谁都深。后来族里死绝了。名没了,谱就空了。”
“族长拆身那天,在空页上留了半行。”
“等一根骨头。”
林风道:“等哪一根。”
“等一根能替满天记账的骨头。”
影子顿了顿。
“族里不是没有骨头。可拆的拆了,散的散了。守影是影,墨人是墨。一族两只手,到末了,谁都凑不出这一根。”
“谱醒着的时候,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接这本账的。”
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袖里那半根线,一明,一灭。
“我这一根。”
“一百零三个界,都在你骨头里睡着。”影子道,“满天死掉的界,一笔一笔,都记在你这根上。族谱认的,就是这一根。”
“口开那天,它把你,记进去。”
坛上,小雨的声音传下来,带着颤。
“记进去,会怎么样。”
影子很久没有答。
“名入族谱,谁也勾不动。”它终于道,“天上地下,谁也勾不动。”
“可你,也拿不回来了。”
坛底静了。
火种一明,一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数着一口气。
林风站在那儿,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