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清。
满天底下一层一层的声,都没有压住这两个字。
那一缕线悬在空中,停了一息。
停得像是过了很久。
而后,极慢地,它应了一声。
“在。”
星底下静了。
林风坐在那里没动,可他右臂里的骨纹,一百零三个界的声音,全在那一息里醒了一下,醒得极轻,像是整座满天底下有个人,替他们松了一口气。
小锤蹲在旁边,抹了一把眼睛,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小雨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正脉手印在手心里,不热,也不凉。
“往后我天天念。”她道。
“一天一遍。”
“跟两千一百个坑一块念。”
……
野路走完那天,是第十日。
日头没出来,天边先亮了一线。那一线底下,是玄黄界的界口,是坛,是坑,是三千多座牌位,是坛下那口谁也不提的吞口。
家门口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李罡派的人在界口上站成了两排。他站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卷账,看见林风的那一息,那张黑脸抖了一下。
“殿主回来了。”
“回来了。”林风道。
小雨数了数日子,小声报:“还剩十六日。”
十六日之后,口养齐。
口开的头一件事,先吞臂上这半根。
林风低下头,看了看袖里那一缕一明一灭的线。
“守账。”他叫了一声。
那半根线缓缓游上来,绕在他左手腕上,应道:“在。”
“十六日。”
“够了。”它道。
林风抬头,看着天上那一线亮起来的光,看着满天头一回没有网、只有星的天。
“不对。”他忽然道。
“什么不对。”小雨一愣。
“族谱那一页,”林风盯着自己抬起的手,“空着半行。”
“上头写的是…等一根骨头。”
众人齐齐看过来。
“一根骨头。”林风慢慢道,“我这本账里,只有一具骨头。”
那半根线在他腕上,忽然亮了。
亮得极快。
“殿下。”它道,“这半行,跟口开是同一天的事。”
“口养齐那天,它就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