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睡了。”小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听见了,又睡了。”
“它认得你。”林风道。
“不是认我。”小雨摇头,“它认得念它的声。”
“它把脉让出去,换了一条路。”她又道,“路上有人走,它就听得见。往后这条路有多少人走,它就有多少声听。”
“它不亏。”
林风看着那条路。
这不亏。
一点都不亏。
……
走到第九十段上,天上挂着一件东西。
一个空结。
半透明的,暗金色,挂在界口上空三十丈的地方,底下没有界,上头也没有线。结打了一半,卡住了,两头翘着,像一件递不出去的货,挂了不知道多少年。
小雨认出它来了。
“当年截线的时候,”她轻声道,“有半截眼留在界口,新线钻不进去,就在这儿自打空结挂着。”
“它后来的线,从这儿过不去。”
“这一件货,”小雨仰着头,“递了一万年,没递出去。”
林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而后他抬左手,袖中那半根线缓缓游出来,在他掌上盘了一圈。
“它不是递不出去。”林风开口。
“它是在等一个收货的人。”
他右手从怀里抽出那支谱笔。
笔尖往上一挑。
极轻。
像挑断一根线。
那半透明的空结在半空里顿了一下,然后从结心里,一寸一寸地散。散得很干净,散出来的不是灰,是名字…一个界名,一串短音,谁也没听过,念完就落。
小锤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坑挖哪儿。”
“界口根上。”小雨道。
坑不大。一锹。
名字落地的时候,那一段界脉底下轻轻响了一下。
不是应。是路在响。
“定谱。”小雨提笔,“客随主姓,姓守。它挂了一万年,等一件货递出去。”
“落名…守递。”
坑底透上来一声。
“在。”
小锤把手上的土拍干净,咧嘴:“它这一万年,算是递到了。”
……
那天夜里,满天没有网,只有星。
四人在路边歇脚。小雨躺在草上,仰着头数星,数着数着就停了。
“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