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脉一日半,玉衡井口。
守拙堂的人候着,为首的,还是那位当初单封了缝、后来捧三车礼赔罪的长老。
两年过去,这位长老鬓边也见了白,可腰杆挺得比当年直。见林风等人出井,他深深一揖,揖得干脆。
“殿下。”他直起身,“信收到了。玉衡的灰,落在井里。井,起不动。”
“为何起不动。”林风开门见山。
“井底有门。”长老面色凝重,“一道暗金色的门,封在井底水脉正中。谱笔点不动,锁纹解不开。堂里的人试了三回,三回都叫门弹了回来。”
“那道门,是它当年封的。”臂上半根线,自袖中微微一颤,声音轻却清晰,“一万年前,玉衡还没学会守根,我路过,顺手封的。”
“顺手封的?”小锤眉头拧成疙瘩,“封个门玩?”
“封门,不为玩。”那半根线静了片刻,缓缓道,“玉衡的根,长得歪。歪根,网最爱收。我封那道门,是把玉衡的根气,锁在门里头,叫网闻不见。”
“一万年,玉衡没入网账,那道门,功不可没。”
祠堂井边,一时寂静。
长老怔怔地望着林风臂上那半根线,半晌,竟是朝着它,深深一揖。
“一万年。”他哑声道,“玉衡三百万口,受了这道门一万年的荫,竟不知恩人是谁。”
“如今恩人散成了灰,灰落进井里,落在自家封的门上。”
“这门,它自个儿,开得了。”
林风眼眸微凝,旋即颔首。
“你开。”
“怎么开。”
“门认我的名。”半根线道,“我如今有名字了。叫它认。”
“名字怎么落。”
“落在门上,门自开。”
小雨忽然仰起小脸:“哥,它落名,得有个念的。”
“它自个儿念自个儿的名,念不出。”她顿了顿,“它的名字,是族谱隔空落的那个字。那个字,满天认得的人,就我一个。”
“我念。”
“我听了一夜,那个字的调,我记全了。”
林风沉吟片刻,点头。
“你念,它应,门开。”
……
井底,水脉正中。
那道暗金色的门,静静悬着。门上无锁,无缝,只有一圈一圈的纹,绕着门心,绕得密不透风。
林风左臂抱笔,苏璇剑意托着他那条右臂。小雨盘坐井沿,掌心按着正脉手印。小锤与守拙堂的人守在井绳边。
半根线自林风臂上游出,悬在门前三尺。
“念。”它道。
小雨闭眼,掌心贴着井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