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罡要是在,得跳起来。
收了它一个月的界,恨了它一个月的人,如今要给它起名。
小锤蹲在沙上,半天,憋出一句。
“它压过白鹿,压过天枢。”
“它砸过咱家的坛。”
“那坑,如今葬着两千一百个名字。”
“给它起名。”
“我爹那关,我过不去。”
老守替他答了。
“雷家的关,好过。”
“你爹的皮子上,第一页头一行,写着四个字。”
“‘铁不记仇。’”
“铁记的,是活。”
“它如今是死是活。”
“它是灰。”
“灰落土,铁就认。”
小锤不吭声了。
半晌,他把梭钩插进沙里,起身。
“起吧。”
“起了名,落了土。”
“我爹那页账,翻过去。”
……
落名,得有个起名的。
小雨盘腿坐在沙心,掌心按着正脉手印。
“我听它那声空喊,听了一夜。”
“它那一声,有个调。”
“调是旧的。”
“比满天所有的名,都旧。”
“我顺着调,给它配一个字。”
她闭着眼,把那声空喊,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半炷香,她睁开眼。
“守。”
“满天死界的名,咱们接过两千一百个。”
“守湾,守灯,守青。”
“客随主姓,主姓是守。”
“它收了一万年的名。”
“如今轮到它自个儿,姓一回守。”
“守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