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黄昏。
天顶那颗结,拧到了头。
一千二百个死名,一根线一根线,全缠进去了。
拧紧的那一息,满天松开的网,齐齐一颤。
然后,静了。
网,彻底散了架。
千百根线,从天顶垂落,软软挂着,像一场收了工的雨。
四界的信,一封接一封。
玉衡报,天清了,星全出来了。
白鹿报,那只缺了眼的天,头一回照见了完整的星河。
沉璧报,三十七盏灯,照着满天星,守灯人一夜没坐。
鸣沙的沙,鸣了半刻。
沙底下的人,头一回在夜里,看清了沙顶上的天。
一万年,满天头一回,没有网。
只有星。
和星底下,那颗悬着的结。
……
坛上,谱笔喂到了头。
七日,九班连轴。
四界齐应,百界报名,三千人三班对口型。
两千一百个名字,接回了家。
两千一百个坑,从坑沿排出去,一圈一圈,排到了总殿墙根。
小锤排的坑位,全用上了,还往外多排了三圈。
谱笔,沉得压手。
两千一百个名字的分量,全在笔杆里。
林风握着它,右臂抬不起来,就用左手托着右腕。
“够了。”
老守在骨头深处,把账合上。
“两千一百,对一千二百。”
“活名,压过死名。”
“它下来,笔先接它。”
“口养不齐,笔顶着。”
“顶到口养齐那天,口再开。”
小雨贴着坛石,听了最后一遍。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