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句要紧的。”
他仰头,看天。
所有人都跟着仰头。
天顶,那张平铺的网,动了。
从前,网是死的。
线绷着,可线归线,网归网。
今夜,千百根线,一根牵着一根。
东边动一线,西天应一颤。
整张网,像一口活的。
小雨贴着坛石,听了半晌。
“哥。”
“网里,有一个人。”
“就一个人。”
“满天那么大一张网,里头就它一个。”
“它把自己拆成线,织进去了。”
天顶正中,原先织了一半的那两个字,没了。
散得干干净净。
它一个月的墨,白费了。
……
林风接过谱笔。
笔一入手,臂上那个结,亮了一线。
吞口,认这支笔。
笔尖朝着他的骨头,轻轻一沉。
像认了主。
老守在骨头深处,静了很久。
“它当了一万年开账房的。”
“今夜起,它不当了。”
“它当账。”
“账房先生没了,笔没了,手没了。”
“它把自己,写进账里了。”
“拆账,先得把账里的名字,一个一个,请出来。”
“请出来,安置好。”
“然后,一笔一笔,拆它。”
林风把笔横在掌心。
他转身,面向坛下三千人,面向七万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