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叫它就这么醒着。”
“锁着,它睡。”
“开锁取钥匙,它得醒一半。”
“醒一半的族谱,认名,不认人。”
“谁的手伸进锁心,谁的名字,先押进去。”
“押进去,就归谱。”
“取钥匙的人,往后他的名,写在族谱上,满天谁也勾不动。”
“可他自己,也再拿不回来。”
……
夜议散了,人选落定。
“萧云,你带墨,你带路。”
“小锤,你带结,你带钉。”
“为什么是我。”小锤问。
“满天底下,册上寻不着全名的,就你一个。”老守说,“它那本新账,头一页记的是你林哥。”
“第二个记谁,它得现找。”
“你这一趟,它找不着你。”
“再说。”
老守顿了顿。
“族谱是满天唯一一本,写得下雷家名字的册子。”
“你爹的名,散在满天,谁也收不拢。”
“你自个儿的名,如今有地方落了。”
“落在祖坟里,比落在天上强。”
小锤蹲在坛沿,把他爹那卷皮子,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
抱了很久。
“我爹打了一辈子铁。”
“名散在炮上,钉上,剪上,环上。”
“满天都写不下他。”
“就这本册子写得下。”
“我拿我的名换钥匙。”
“换完,雷家的名,就进族谱了。”
“往后满天念名,念到守字辈后头,跟着念一声雷。”
“雷家等这一声,等了三万年。”
……
出发定在黎明。
井口,两个人,一袋钉,一卷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