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坛上先起了风。
风从天顶来,贴着坛石走。
三千人列阵,七万人守灯,四界的井脉,齐齐绷着。
小雨按着坛石,掌心贴着正脉手印。
“哥。”
“他下来了。”
“这一回,没有帖,没有吏。”
“他没走缝。”
“他直接从册页里下来的。”
……
天顶,摊开的那本册,两片线页,齐齐一合。
合上的一瞬,满天暗了一线。
然后,册页的正中,走下来一个影。
不照人长。
也不照名吏那样照纸长。
它没有形状。
它是一团账。
一团由线、名、页、笔,织成的账。
它落在坛前三百丈,站定。
满天,静得能听见线绷的声音。
它开口了。
声音没有起伏,没有轻重。
可它一开口,满天所有的线,跟着它的话颤。
“账,翻完了。”
“死页,念一半,止。”
“活页,十一行,勾零行。”
“替应者,满天齐应。”
“例,被磨秃了。”
坛上,三千人,攥着拳。
林风站在坛心,仰着头。
“例是你家立的。”
“立例的,被例磨秃。”
“这笔账,怎么记。”
它静了三息。
“例,废。”
“今日起,不用例。”
“我亲自来。”
它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