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多盯着秦放走出去,后背渐渐的挺起来,亲眼看着几个黑暗里跳出来的狄人将他捂嘴拖下去才安心,更多的狄人涌至他面前,“皇帝已经兵临关外,是时候了。”
纳多一回头,就见着伏在桌案上的身影,摆摆手,狄人再度遁入黑暗里,在暗处织起一张巨网,缓缓收拢,而正中心的猎物毫无察觉。
大火冲天而起,在此之前毫无预兆。
乐湛听见声音立马坐起来,行至堂前,睁眼是四面的火光,外面是厮杀的声音,“怎么回事?”
驻守的上平郡郡守慌忙跑进来,“殿下,殿下不好了!暴民马上就要闯进来了,那群疯子见人杀人见鬼杀鬼,快跟我移步郡府避一避吧。”
乐湛被他搡着走了两步,目光还熊熊燃烧的火里,上一次防火是为了抢粮仓,这一回又是为了什么,他骤然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满面焦急的郡守,声音出奇的冷静,“我说陈德安怎么敢在慈溪兴风作浪,原来背后的靠山是你。”
上平郡最大的腐虫,郡守曾长明。
曾长明一改惊慌失措的面目,也跟着冷静一笑,无数的狄人从背后涌出来,和李修宜留给他的近卫拼杀起来。
“都说了,县衙太乱了,跟我去郡府避避难,怎么不听劝呢?”曾长明趁乱让人将他绑起来。
乐湛抽刀砍伤了企图碰他的人,拿刀对着曾长明,“我看谁敢!”
他还记得李修宜的叮嘱,只怕出了这个县衙立刻就要殒命当场了,周围的狄人打着圈,畏惧他手里沾满血的刀,不敢上前一步。
“曾郡守,要尽快了,再磨蹭下去府兵就要赶回来。”
乐湛眼中一凛,还没来得及想起这声音从哪听过,绿衣男子就已经从大火里走过来。
是天香楼那个账房先生?
念头一过,乐湛忽然掌心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生生斩断了他的手掌,刀立马摔在地上,“铮”的一声,乐湛也跟着跪坐在地,一瞬间疼得冷汗直冒,他眨了眨眼,从冷汗涔涔里睁开惺忪的眼,抖着手放到眼下一看,完完整整没有半点伤痕,但是那痛感太真切了。
他恍然想到静手上的刀疤,是蛊毒,将割掌礼转嫁到他身上。
到底是谁?在哪见过?乐湛全无印象。
疼到昏厥之前,他看见静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眯起来,微微的一笑,“又见面了。”
第122章遇险
一杯冷水泼在脸上,他呛了一下,猛然惊醒,到吸进去一口冷气。
四面的泥墙,像是在某个深山的山洞里开辟出来的屋舍,这里想必就是李修宜一直在找的土匪和狄人的老巢,背过去的双手挣了挣,发现被捆得很死,手掌还有余痛未消。
叫人暗算了,乐湛想道。
近在咫尺的青色身影蹲下来,平视着他,“终于醒了。”
乐湛看他一眼手掌抖得厉害,不知道是血还是冷汗的东西顺着指尖滴下来,他往后缩了缩,“你是谁?”
静还是那句话,“我们见过的。”
“北狄还没亡国的时候?”乐湛苦思冥想也找不出这个人来。
“或许更早,我一出生就知道你的名字,伊恩。”
乐湛重重的皱了眉心,他记得静曾经说过他们是同一天出生的,那个时候他还在大梁,他们怎么可能见过,思来想去,乐湛满心烦躁,选择揭过这个无聊的论题不谈,“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静一瞬间变了脸色,“继续想,我们见过的,你见过我的,大阏氏肯定也跟你提起过我,告诉我我是谁!”
乐湛也翻了脸,“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鬼知道你是谁?少把自己看得那么重,看了一眼早忘光了,谁要记得你……”
话音还未落,静就一刀捅下去,擦过他的腿侧,将他的衣袍钉进地里,乐湛瞬间噤声。
“只要你想起来我是谁,我就放你回去。”
留下这句话,静将刀拔出来,起身离去,带上了门,听见哗啦啦的声音,应该上了好几道锁链,外面还有人看守。
千辛万苦将他抓来,就只为让他慢慢想起在哪见过他?匪夷所思。
静刚走出去,转头就碰见了那拓真。
“既然将他抓来了何不尽早除之后快!我夫君和母阏氏都死于他手,我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抽筋扒皮!”
为了强化对北狄降民的统治,静还推崇那拓真为单于,借此激起降民对复国的热切和冲动。
“大王稍安勿躁,这个人留着还有用处,如果能以他为饵将梁帝吊出来一网打尽,对我们光复故国的宏图来说是大有助益,现在还万万不能杀。”
那拓真当年在乱局里被纳多背出来,一路上全都仰仗静出谋划策,他视静为智囊军师,无比的尊崇,也比当初学聪明了点,知道忍辱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