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系好氅衣,他垂下了手,无意识掌心向外翻了翻。
乐湛目光瞬间一凛,觉察到不对,迅速抓住那只手。
静表现很惊慌抗拒,第一时间就要往身后藏,被乐湛蹙眉呵斥一声后,只好乖乖任由他掰开握紧的手掌,那上面有一道横过来的,几乎覆盖掌纹的疤痕,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割的,随着年龄的骨骼的生长被拉宽不少。
乐湛在喀尔夺生活过,他知道北狄人崇拜神明,因此衍生了许许多多的祭典,割掌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狄人?”
静微笑,目光灼灼,“我是狄人,我们之前见过的,左贤王。”
乐湛倏然掀开他垂下低挽的额发,那后面没有刺印。
既然是北狄人为什么没有刺印?
一时疑窦暗生,既然割过掌,他出生的时间一定是特别的,或许碰上过什么天霖瑞雪,乐湛问,“你多大?”
静忽然被掀开发,陡然杀意暴涨,第一时间抬手掌心运力,随即意识到站在他跟前的人是谁,又默默收回去了,“我和殿下同一天。”
“我们,”他又慢悠悠强调一遍,“一样大。”
乐湛放下手,眉头无意识皱了皱。
静给他的感觉不太舒服,就好像慈溪那场漏洞百出的大火,在那片极寒的火光里,他感受到了暴雪降至的不安,或许是因为从小经历过太多危机四伏的忐忑,他从来对威胁的嗅觉异常灵敏,同样的不安感,又出现在了男人的眼里。
他的眼睛很狭长,眉眼上挑斜飞入鬓,眯眼笑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眼里不含笑意,就会发现那双瞳仁特别小,像某种死了很久没有瞑目的鱼类,被盯住的时候分不清是死后的视线发散还是活着的暗中窥视。
既然不想让人看到掌心的疤痕,为什么不拿布条缠住,要到他面前招摇过市?
不正常,这个人有鬼。
乐湛紧了紧氅,是下意识自我防卫的动作,“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反正离他远点就是,等到李修宜过来就好了。
乐湛纵马扬长而去,秦放咬着面条端着碗追出去,“我的马!”
静一贯示人的微笑面目又浮现出来,只是这次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意思,他摩挲起指尖,回味起乐湛刚刚惊弓之鸟还要强作镇定的表情,眼底笑意愈浓。
像是困死猎物,又不舍得一口吞下,围在四周贪闻香气的青蟒。
“太着急了吗?”静轻声喃喃。
也是,太不应该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结果是一样的,过程有一点瑕疵又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别装你那个破矜持了!你貌美如花的弟弟要被坏人吃掉了!(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