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篡位失败的下场 > 100110(第19页)

100110(第19页)

他平淡温和地说出了不啻惊雷的话,将阙西劈了个魂飞魄散。

“我原本还在想你为什么不敢让我们相见,直到那天看见那拓真捂着心口,我才想明白,他也有心悸痛,我的心悸是因为你用药延缓妊娠,相同的情况又发生在北狄,你回来后发现怀有先帝的孩子,怕父君容不下他,故技重施,再一次喝下那个药,以至我们兄弟二人都带有心悸的毛病。”

阙西魂不附体,几乎站不住,头一回后悔认了伊恩,简直是引狼入室,她握住伊恩的肩,“你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你父君,他表面上肯定不会说什么,背地里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除掉那拓真,你是做哥哥的,弟弟的性命可就全在你一念之间!”

伊恩被摇晃着,眼前一阵眩晕,“母亲还不承认你的偏心,你宁可让我的血脉存疑,也要保证那拓真是父君名正言顺的长子。”

“可你不是也占着长子的位置吗?这件事要是让单于知道了,那拓真丢掉的可就是一条命了!对不住你的人是母亲,母后保证以后会加倍的补偿你,可以吗?”

“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那拓真,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都能获得所有人的爱,而我费尽心思,最终只落得一个狠毒。”

阙西一时哑口无言。

“母亲尽可以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会向你证明,我存在的意义远超过那拓真。”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只要他足够有用,一定可以成为那个不可替代的人,尽管他心里也清楚,想方设法强求来的真心不叫真心,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跟那拓真一较高低的欲望,想将他怨恨的,没用的,抢夺了他幸福的那拓真踩在脚下,以此来证明他存在的意义。

此时前线连日大捷忽然迎来了一次全面的溃败,上坪以及晋阳被一举夺去,狄军不得已退至泯水河边,可谓功亏一篑,王帐里气氛可怕的沉着,就连伊恩也不敢插科打诨。

他问及杜获,其中究竟是何缘故,杜获心不在焉,只拿胜败乃兵家常事来敷衍他。

“只听得一个部将说着当时的情况,梁军先分两翼牵制,来去迅疾如风,扬起漫天尘灰,旌旗变幻莫测,叫人眼花缭乱,最后同时发起冲锋,声势浩大,我军不敢正面迎战,只好且战且退,让出好不容易占领的两城。”

实战并非纸上谈兵,预想的再好也赶不上战局的变化,况且对方将领也不是个蠢材,若不派一个强将,恐怕天雍山关隘也要让渡出去了。

杜获忽然看向伊恩,“不知这些时日大王子考虑得如何了,梁人此次来势凶猛,若能得大王子随军,我军方能如虎添翼。”

伊恩环视一圈,发阿尔善也在盯着他看,等着他的答复。

杜获这老东西当众给他架上去,底下放火逼得他不敢下来,要是这一回还找借口,不就摆明了随侍准备反水投奔梁军,而且他刚刚自作主张杀了达措,相当于在阿尔善面前得了个好处,要是还不做点什么示好,阿尔善一气之下把他当祭品烧了给他儿子陪葬也说不一定。

想到那拓真,又想到阙西,伊恩终于松口答应了。

他已经回不去了,就算明面上和大梁撕破脸应该也没什么所谓。

又过了三日,援军整装,伊恩随同杜获奔赴前线。

忽然与满目的梁军军服对上,伊恩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家人打自家人了,而列阵之中果然就如那名部将所说的,来去迅疾如风,列军整肃有序,光是迎面扑来的压迫感也能先声夺人,扰乱敌军军心,可萧蒙不擅长这般频繁变幻阵型,程繇也不似这样稳重不迫不显激进,倒像是集二者所长。

梁军占据了一个不错的位置,两面依山,幽谷纵深,一旦被围便可立即挖壕筑墙,形成三面防守,进可攻退可守,两侧的密林又方便埋伏弓箭手伏击,做足的长期作战的准备。

狄人将领主张退出泯水,将梁军引出这个有利地形,伊恩全力反对,一旦退出泯水,往北尽是山地丘陵,仍是是步兵的有利地形,并无多大区别,而且一退再退,还未交手早早生出一种必败的心理,对于锐气取胜的狄人骑兵而言是一种严重的打击。

他主张直接跨过泯水,背水一战,胜则生败则死,连安营扎寨都免了,论稳扎稳打,狄人是打不过梁军的,只要一个字,快,令梁军上下措手不及的快。

狄人将领觉得他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不由分说要带着自己的兵士退回泯水以北,杜获提刀看下他的脑袋,“此刀乃单于所赐,有先斩后奏之权,凡有退者,犹如此人。”

伊恩多看了他一眼,微不可见扯扯嘴角,“谢了。”

杜获擦刀:“应该的。”

凌晨天色未亮,两军轰然对上,厮杀声从天黑到天亮,又从天亮到天黑,整整一个轮回过去,泼泼的声音藏在剑戟相撞之下,仿佛是下起了大雨,睁眼一看才知是满眼的红,那是滚烫的血泼洒在地的声音。

伊恩不由有些疲乏,即便没有亲身到阵前拼杀,但是紧绷了整整一天,是对精神和身体双重的消耗,忽然在乱军之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默默搭箭,挽起大弓,对准了专心搏杀的身影,被压制的憎恨再次在血液里滋生盈沸,烧得他兴奋地双腿发虚,万千的人影里只锁定住了那一个人。

他是恨她的,怎么可能不恨呢,要不是她,他早就回到了北狄,早就过上了那拓真一般的生活,或许没有和李修宜在一起,他也不至于扭曲恶毒到连亲生母亲都难以容忍。

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恨意没了束缚,更是成倍增长,甚至比原本更为炽烈旺盛。反正再也没有人能够管束他了,来到北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顾及别人的眼色。

战场上厮杀无数,程繇对杀意的感知尤为敏锐,几乎在箭矢射出去的一瞬间,她已经回过头,准备做出挥刀格挡的动作,可在那锐利的箭矢后面,她先看见了一双更为锐利,且杀意汹涌的眼睛。

乐湛,他还活着。

他果然还是恨她的,程繇想着,手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重逾千斤,分神的一刹那,一剑就已经射中她的心口,程繇从马上跌落而下,被汹涌的人潮淹没,军中一直有一种说法,就是骑兵下马与死无异,数不清的脚踩上去,踩也够踩死了。

伊恩解脱的垂下手臂,却是刚放下手臂,又猝不及防撞入另一双眼里。

李修宜。

一瞬间天地之间的声音全都淹了下去,他们隔岸对望,诧异,震惊,茫然,恍惚,难以置信,最终归于一个失望又痛恨至极的眼神,似乎终于明白这些天狄人料事如神,屡屡抢夺先机的原因出在哪里,震颤的瞳孔似乎随着天际那一轮残月堕下去了。

泼泼的血流声依旧像个不停,耳边那一瞬间的失聪仿佛是不存在的。

遥遥相望一眼,李修宜转身离去。

伊恩一瞬间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声喊着哥,冲击的混乱的战场之中,李修宜再也没有回头一眼,伊恩心下茫然,一寸寸塌陷下去,连心悸痛都感知不到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