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抹了把脸,再没有继续说什么模棱两可的话,他听出杜获在强调当年邙山上的事有他的参与,皇帝不会放过他的,寻机报复是迟早的事,他就算主动摇尾乞怜也于事无补,他要找周全自身的办法只能寻求杜获的帮助。
“这是怎么了,忽然唉声叹气起来,”杜获瞧着他有话要说,明知故问为他斟了一杯茶。
“前两日我进宫给先太后吊祭,给自己喂了点毒被抬进太医署,试探了两句口实,从他们口里听说了陛下这些天看诊的都是谈庆公,从不让除他以外的人近身,而去,一月之前去到边郡还带着谈庆公贴身跟着,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杜获颅内好似轰然被一道雷击中了,面上微微恍然,嘴角要勾不勾,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视线飘忽了两下然后锁定在了李显身上,“若当真如此,岂非是你的契机来了!”
杜获有称帝的野心,李显一直都心如明镜,跟他合作是与虎谋皮,但就他现在的身份而言却是获益最大最迅速的,所谓富贵险中求,更何况他已经公然投敌,再没办法回到大梁,他们里应外合助他篡谋了皇位再卸磨杀驴不迟。
“那哪里是我敢想的,如今能苟全性命于乱世都谢天谢地了。”他喝下了杜获递来的茶水,“就算皇帝身重剧毒不久于人世,就是要传位也是传给那位呀。”
他想借杜获的手处置了李Z。
“哎,”杜获摇摇头,“这个人我另有用处,死人哪有活人好用。”
“莫非是一声尚父还真唤起你的慈父心肠起来了,”他告诉了杜获这个一个天大的秘密,让他替自己办点事却推三阻四,李显心下不甚高兴。
“还真是呢,”杜获对他的意见视而不见,开怀饮茶,“毕竟虎毒也不食子啊。”
李显冷笑,“这会一口一个父子,当初明枪暗箭不见你这位尚父手下留情。”
“李Z死了还会有别人,并非是他死了就顺位到你头上了,我要把他带去喀尔夺,届时定然碍不着你什么事。”
李显宽心了点的同时又不太能看懂杜获的意图,心下满是疑窦,“我是对老弟你开诚布公了,可你是不是还藏着掖着点什么,没告诉我啊?”
既然要合作,就少不了真诚,杜获仰面靠着椅背,视线向上,似乎是在回忆,“去了北狄之后,倒真是有个极大的发现,”他偏过头,凝视着李显颇显急切的眼睛,神色发怔,越发坠入那不可思议的发现之中难以自拔,“真是好熟悉的一张脸,好像抱着我的腿死缠烂打,张口闭口尚父的都是那个人一样。”
李显听得越发糊涂了,“这又是在打什么谜语,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杜获回过神,“当年北狄向大梁进献过一个细作,谗言称是瑞雪天生,身带祥瑞而诞,狄人敬称其为天女,也就是后来的宸妃,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但是有一件事连我都没有注意到,当初来到大梁的,是一对双生姐妹,姐姐阙嗟,妹妹阙西,模样生得一模一样,出生仅隔了一刻钟,却横跨了一天,头一天的雪是瑞雪,后一天却是个凶雪,冻死了无数牛羊,是故身为凶煞的妹妹的处境和身为天女的姐姐天差地别,一直在族群里过着任人欺凌举步维艰的日子,姐姐怕自己去了大梁无人庇佑妹妹,于是偷偷带着妹妹一同来到了大梁。”
“等等?”李显捋了一下,“所以当初赐死的宸妃,可能是阙西?真正的阙嗟已经回到了喀尔夺。”
所以杜获才说好熟悉的一张脸,竟是李Z的母妃还活着?
“是,”杜获道:“那人顶着阙西的名字,如今正是单于阿尔善的正妻大阏氏。”
李显也仿佛全身被雷劈过一般,他终于想明白杜获口里的用处是什么意思,细想一下,如果李Z不是先皇子嗣,阙氏在来到大梁之前早有身孕,李Z极有可能就是北狄单于阿尔善的儿子,杜获在北狄势单力薄,他急需手里捏住一个王子来操持对抗诸位亲王。
他要在北狄扶李Z上位,同时借题发挥再度掌控政权,在北狄重演一遍大梁内乱。
想明白了这一点,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贼心不死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乐是一条美人蛇,乐的妈咪也是一条美人蛇,可以猜测一下是白切黑的温柔姐姐还是黑吃黑的阴郁妹妹,其实是因为我也没想好哈哈哈哈哈(脚踩西瓜皮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