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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22页)

他改朝称帝的野心也叫这小王八蛋碾碎了,恨得立刻举兵围了皇城,乐湛上一秒下令万箭齐发,下一秒又高高兴兴跑到他面前喊起了“尚父”,拉他进殿要品一品新送来的酒。

梁军诈败的计谋一出,他就看出这是乐湛在背后阴他。

看来不止是他会被乐湛这张嘴迷惑了,梁皇帝同样被他这弟弟迷得神魂颠倒,被喂下毒酒死里逃生一会回来还是不舍得追究,真是好感动的兄弟情。

杜获甩了甩手里的水滴,望向山对面的方向,仿佛隔空望穿了千军万马地乱局,看见某些人藏在背后同样望着他笑。

他和这条毒蛇在邺城没分出胜负,既然都能在宫变里捡回一条命,看来有的是机会再交手试试看了。

==========作者有话说:==========

杜获:来较量较量吧,小九

哥弟做生做死中……

杜获:喂,尊重一下你尚父ok?

弟弟:滚滚滚

第90章阙西

邺城的冬日比边郡要短上不少,两个月过去眼见要开春了,狄人大败后撤军,经过一整个冬天的作战,春马无肥草喂养,细瘦伶仃,大不如秋日开战之时,本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梁军国力空耗,也不敢深追,这一仗打得有来有往,两边实则都没占到多少便宜,都急需一个喘口气的时间。

早上听说了皇帝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淮安王李显以为先太后吊祭为由请旨,得了特许,轻车简从入了宫。

走在宫道上,他突发急病,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随侍吓坏了,连忙喊着让人送去太医署。

经过一上午的问诊,一圈御医忙前忙后,又是人中扎针,又是灌药下嘴,终于将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到了天黑才脱离危险,说他这是中了毒,问询了过后才知道是浓酒和野芥菜混吃导致的食物相克,下次不能这两样共进。

李显捡回一条命,连声道谢,盛赞宫中御医妙手回春,不是外面的乡野游医能比的。

“淮安王过誉了,我们世代行医世家出身的又有什么用呢,陛下如今亲信的就只有庆公,我们嘛……一身的本领无处施展,最好是能给拨到萧将军宋将军府上,最不济也就只能伺候些宫女太监。”

李显颇为意外,“陛下竟放着诸位这样的能人不用?”

这一句话可是说到了列位各个不得志的御医心坎上了,“想来是庆公有他的能耐之处吧,能说话哄得陛下心里高兴,我等只顾钻研医术,只能说不是一个道上的人。”

“陛下宠信某一个人还好说,要是只让那一个人近身,说不准是那人背后进献谗言攀折各位大人呢。”

“谁知道呢?”他们一个个愤慨起来,“自打陛下即位以来从没召我们到御前去过,一手都是庆公和他那两个徒弟包揽的,平日里傲得不像话,从不到太医署来,连他那两个徒弟也是目中无人,见了我们一个字不说,一介乡野村夫,不知道仗着谁的势头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

一说到这里就好似话匣子打翻了,一个个倒起苦水来了。

李显极有耐心地一一听来,说到激动处不忘迎合两句,哄得义愤填膺的几位御医是身心舒坦,见他为人随和,也顾不上什么旁的,口不择言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出口了。

两副药下去修养了一日,李显去为先太后上了一炷香,拜祭一番后就回了封地,不敢多加逗留。

到了王府,从角门经过了花园,有亲卫凑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李显若有所思,调转了方向快步朝着内厅的方向去了。

幽深的四方庭院有滴滴答答的雪水融化,落到底下飘着碎冰的水缸里,在深院的尽头,一个宽大的身影在低头饮茶,目光直直盯着对面刚走进来的李显。

“老弟啊,你说你怎么混成现在这个样子,大梁呆不下去,到了北狄也受人挤兑,如丧家之犬一般呐!”李显振了下袖子,坐到他身边去,二人关系熟捻,即便正阳门宫变之后再不曾见过一面,时隔半年,再次相见说的第一句仍是毫不留情面的调侃。

“你不也一样的,交了兵权缩在这弹丸之地装孙子,你说要是当初在邙山上一剑将李祯的身首分离,现在不就是你我各分天下,何来如今的变故?”杜获搁下茶杯,凝望着四方深蓝的天。

李显冷道:“说得倒是轻巧,怕是忘了中间还要一个李Z横着在?当初在邙山上面不就是他一力阻拦,非要给李祯留一个全尸,我倒是想乱刀将他剁碎了永绝后患,可李Z挡在前面,他不让啊!”

李Z。

又是他。

杜获目视前方笑了一笑。

当初先帝南郊遇刺一案,他一脚踩碎了那个单纯少年的善心,按着他的脸让他看清楚了母后和哥哥保护之外的世界是一片疮痍和恶臭的,先皇后逝去,就连他哥哥也不会永远挡在他身前,他教会了李Z何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料此事过后这小王八蛋直接被打通了关窍,竟青出于蓝起来了,他后面吃的闷亏无一不是出自于他的手笔。

杜获沉吟,结合皇帝即位后也没有追究九王这件事,他不由得怀疑:“该不会是这两个人串通起来做一出假死脱身的戏码吧,喝了鸩酒还能活下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事李显也是出于疑心,刚试探出一点苗头,不能确定此时的杜获是敌是友,还能不能为他所用,故而不是很想透底,默不作声饮了口茶,“谁能知道呢?说不准真是那叫谈庆公的有起死回生的能耐呢。”

杜获看着门上嵌入的琉璃片,像是一块块起了水雾的冰,朦胧可见院子外头残雪映照的斑驳的白,“不,不可能,若说用毒,狄人是各种能手,我到了北狄后四处打听了鸩酒的可解之法,一无所获,李祯是怎么活下来了的,倒是个未解的谜题了。”

李显仍然喝茶不做表态,“那倒稀奇了。”

杜获盯着琉璃片,“我记得那酒经过了你的手吧。”

李显一抬头,就从反光的琉璃片里看见了杜获的眼睛,他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你疑心是我动了手脚?那对我有什么好处?为了像现在这样夹着尾巴给人装孙子?”

杜获笑开了,“当然不是疑心你,我是想问问你在经手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东西被调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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