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不见天光,飘了两片雪花又奄了下去,激昂的嘶鸣声响彻,沿着冰面飘向了很远的地方,惊呼声震落了树杈上的冰棱,直直落在冻土上砸了个粉碎。
冬至这日,严安为首的小队抓准敌军战备松懈的机会,悄悄靠近敌军t望台,斩杀哨兵,而后一把火点了敌军营帐,纵然火势及时得到遏止,然兵马俱惊,乱作一团,天空划过一道集结的响箭,萧蒙得到消息,当即命宋弘毅领军速速出战,大军踏过冰面,疾驰而至,如潮水般淹杀过来,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北狄军遭前后夹击,丢弃粮草辎重,连夜后撤数百里。
这一仗俘虏败军主力若干,粮草无数,可暂解城中粮草告急的燃眉之急。
捷报传进邺城的时候,皇帝正在上清殿前听着齐鄯见上报战况。
“看来程繇将陛下的话听进去了,边郡严苦,却也有机遇,她也算抓住机会了,以陛下之意应当如何奖赏呢?”齐鄯见道。
“她在边郡待的时间不长,也没有根基,如今不过初露锋芒便大力提拔恐怕要引得众人心中不满,倒不如此次有功之人都向上提拔,放着她暂且不动,叫人为她打抱不平,反倒是帮她在军中树立威信了,下次向上拔升便毫无异议。”
“陛下为她多番筹谋,用心良苦,”齐鄯见话头一转,“就怕她误会了陛下的苦心,心生不满。”
李修宜沉吟片刻,“倘若她的眼界只到这里,往后的路也长远不了。”
原来是考验来了。
齐鄯见心中暗道一声,想起了还有一件事未禀告,“此次北狄大败,主将右贤王被俘,不过几日又再次卷土重来,新任主将的倒是个熟人。”
李修宜默不作声,最新的军报他还未来得及看,但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杜获。”
话音刚落,内殿传来“咚”的一声扎实的响声,像是玉石之类的器具掉在了砖面上,齐鄯见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抬了头,当然隔了一面墙,不会看见什么。
李修宜的手指原本垂落袖子里看不清,只有在声音出现之后,握在手心里的红线在食指上又缠了两圈,尽头连接向了内殿,在半空绷紧,微微的发着颤,好半天后,抖累了,脱力了,红线萎靡的垂下去两分,李修宜不给他丝毫放松的余地,在手指上又缠了一圈,紧绷到了极点,这回抖得濒临崩溃,好像大雨倾盆下一株脆弱的花茎。
淡淡的水渍已经从另一端渗透过来,将红线染得深红了几分,李修宜将缠了好几圈红线的食指放在唇下,说话间有意无意地吻上去,“当年他率亲部冲破防守,一路向北,此后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那时候便知道他是投身北狄了,没想到猜的半点不错。此人行事诡变莫测,掌控西北军防数十年,对大梁的兵力最清楚不过,此番投诚北狄,的确是比那右贤王有威胁得多。”
齐鄯见离得远,自然看不清他手上缠绕的如发丝般的丝线,“真要说的话,北狄看上去似乎也并非完全接纳他,否则为何一开始不用,直到吃了败仗,右贤王被俘获才将他抬上来补缺,到底是叛国之人,对这种人始终是信任不足的。”
“说起杜获,朕也只是与他交过两次手,还次次中了他那些阴毒险招,实在说不上了解,若说对他了解的话,还是看我们小乐,是不是?”李修宜轻轻扯动手上的线,里头那人刚发出一声痛喘,还未出口就叫风噎了,化作低低的倒吸气。
齐鄯见:……
“臣告退。”
李修宜:“下去吧。”
齐鄯见滚了。
李修宜搁置了繁杂的军务,起身向着内偏殿走去,每迈一步,手里的红线就在掌心缠紧一圈,活像是钓了条大鱼,缓慢收紧了鱼线的样子,等着那条漂亮的鲤鱼浮出水面。
偏殿丝丝缕缕的乱红垂落,蛛网似的,而在那乱红之中有一具漂亮的躯体单腿凭立,给了他一点落在实地上的受力点,却又吝啬地只肯给出那么一点点。
李修宜瞥了眼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不是让你含住了吗?”
他将脸埋进乐湛的颈窝,贪婪地嗅着温和的馨香,紧密地贴合到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和说话的时候声音震动带来的嗡响,“这又是想到谁,让我们小乐心神不宁了?李锦玉?程繇?还是说……杜获?”
李修宜阎王点卯,本想说两句话来挖苦乐湛,可说着说着,自己脸色反倒先难看起来。
烦死了,这么这么多人?
==========作者有话说:==========
写点剧情真是费老鼻子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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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让权
单腿凭立得久了,足尖逐渐支撑不住,虚弱无力地发抖,但若是不支住了,全身都重量就会落到那一股细若无物的红绳上。
腿上细细密密的冷汗,凝结成了豆大的一滴,顺着紧绷流畅的腿部线条成股滚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朵深色地小水花。
“腿……腿要抽筋了,”悬于半空被束住的手朝着李修宜的方向抓了抓,“哥,今天到这里为止吧,我受不住了,下次吧。”
他的一缕发丝缠在红线上,高高的挂起,被李修宜拿下来,在指尖打着旋,“下次是下次,我是不是说过了,没含住的话,要加码。”
说话间颈窝有点温热的气息,乐湛全身上下都触感的被刺激得麻木,这样蜻蜓点水的触碰他已经感知不到什么怪异,反倒有些归属感,两个人的血液都已经在一点点的交融,逐渐融为一体,互相纠缠不清。
温热逐渐滚烫起来,带着唇舌的柔软触感,乐湛混混沌沌间分辨不太清楚,直到脖子上蓦地一痛,尖锐的牙咬破了皮表。
乐湛闷声一哼,这样的疼痛也趋近于无感,见李修宜走上跟前来,他什么也顾不上,悬空的双手伸上前去,攀住了他的脖子往上爬,只想离那到折磨他已久的红绳远一点,更远一点。
却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