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无奈地重新睁开眼。
“……真的只是困。”
可身体的昏沉不受主观意识控制,周围人焦急的呼唤声还是渐渐被漫无边际的白噪音吞没,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飞机落地海市国际机场时,救护车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升降梯直接接驳,急救人员迅速抬着担架冲上机舱,一路警灯呼啸着直奔医院。
李若荀这一觉睡得极沉。
等他再次恢复知觉,耳边充斥着各种仪器规律而单调的鸣叫声。
他立刻意识到了是什么情况。
行吧,好歹人是到了海市……
而此时此刻,厚重的重症监护室大门外,医生走了出来。
“是患者家属吧?”
“呃,算是吧。”安惟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这短短两天的经历,对他来说,简直可以用离奇来形容!
因为家里缺钱,在论坛上随手接了个天价兼职,结果雇主是个出手极其阔绰,但身体脆得像张纸一样的富家少爷。
少爷非要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坐飞机跨省跑来海市,结果上天还没到地方就吐血昏迷。
他沾光坐了一回这辈子都没想过的头等舱,结果刚下飞机就成了重症监护室门外唯一的“家属”。
安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点:“医生你先说说,他情况怎么样了吧?”
医生翻开手里的病例。
“不太好。”
安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送来的时候是急性左心衰竭,合并急性肺水肿。飞机上的低氧、久坐,加上高空低气压造成的额外心脏负荷,再叠加上他本身就非常差的心功能,直接诱发了这次急性加重。”
“到急诊后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针对性治疗。好在可能是年轻,他对治疗反应还算快,血氧饱和度从入院时的68%升到了90%,意识也恢复了。”
安惟忙问道:“他醒了?”
“短暂清醒过,之后又睡过去了。现在人在u,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
“目前他的血压暂时稳住了,呼吸也比刚来时平顺很多。但还不能说完全脱离了危险期。”
安惟听得腿肚子都要抽筋了:
“医生,你……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救不过来?有生命危险?”
医生看着安惟,十分严肃地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看着安惟面如土色的模样,医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过你也不用太绝望。他目前的生命体征在往好的方向走,如果接下来的24小时里能稳住,不再发生急性恶化,心衰指标往下落,明天白天就有机会转到普通的心内科病房继续观察治疗。”
“行了,先去把钱交一下吧。”
安惟去交了钱,又跑前跑后办理了住院,给雇主选了最贵的单人间。
拉着小李回到走廊上,他只觉得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发苦。
扭头看了一眼小李,小家伙一直没吭声,坐在椅子上,小脚丫悬在半空中,安静得根本不像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