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想到自己昨天给他擦汗时,看到他身上那些还未褪去的青紫痕迹,李若荀没有犹豫,强忍着脑中的晕眩伸出双臂,不容分说地将缩成一团的孩子紧紧捞回怀里。
“我不会打你。”他的手掌一下一下轻缓地抚摸着小孩的后脑勺,语调极其认真,一字一顿地传进他耳中。
“永远都不会有人在这里打你。”
“小荀,你要记住了,你应该远离那些会伸手打你的人。那不是管教,只是单纯的伤害。”
小李没等到疼痛,僵硬的身体在青年的怀抱中逐渐软化下来,怔怔地听着这句话。
李若荀没有继续长篇大论地讲大道理,有些根深蒂固的毒素需要一点点拔除,被pua了十几年的孩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转过弯来的。
他松开手,重新露出以往那副温和的笑脸,捏了捏小李的脸颊转移话题道:
“好了,先去洗漱吧。你别怕,方哥哥刚刚没生气。安惟哥哥估计已经把早饭备好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李若荀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是时候该联系李知非了。
算算时间线,现在的李知非刚出医疗机构没两三年,大概记忆混乱,神志恍惚,对整个世界都处于一种创伤后的麻木与逃避状态吧。
李若荀把电脑打开,顺手调出了三维弹球,纸牌游戏,扫雷之类的。
“小李,先在这里玩会儿游戏吧。”
李若荀将鼠标塞进小孩手里,又转头嘱咐了安惟几句,然后自己假寐一样在沙发上躺下了。
他的意识正在脑海中飞快地调取着系统的检索功能。
李知非现在仍然住在海市的原本的家里。
那是他从高卢回来之后亲自买下的住宅,也是李今越从小长大的地方。
李若荀曾经在另一个世界出于好奇去看过那里,房子建成已有些年头,是一栋临街不远的老式洋房,不算大,但位置很好,周围环境优越。
李知非家境原本就不错,否则也不可能在那个年代学习艺术,还能自费出国进修。后来成名之后,他同样不缺钱,住宅自然不会寒酸。
麻烦的就是从这座北方城市到海市,若是坐火车,摇摇晃晃得耗费二十几个小时。
看来孔知雨当年带着小李离开,摆明了是故意挑了相隔千里的地方。
二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以他现在这具身体绝对熬不住,半途就得被送下去住院。
只能坐飞机了。
虽然身体可能也承受不住,但毕竟快啊!
两个多小时熬一下也就是了,痛觉屏蔽一开就是睡!
李若荀找出了李知非早年作为知名青年画家时公开对外留存的联络邮箱。
【李先生你好,我并非恶意骚扰的骗子。
写这封信,是想告知你关于孔雨婷女士的现状。她当年离开后生下了你的儿子,如今这个孩子正在遭受严重的精神虐待与人身伤害。
作为知情人,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不行,这完全就像诈骗短信!
而且直接提孔雨婷这个名字,这完全就是在刺激李知非!
李若荀把这些文字在脑子里全部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