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歌……我不想给别人唱。”
“我舍不得。”
李知非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酸胀得发疼。
脑海深处某个被封锁的碎片突然毫无预兆地破土而出。
这是在那什么医疗中心的病房里。
是若荀离开前的那个夜晚吗?
还是更早?
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若荀的呼吸很困难,胸口起伏得厉害,却还是低声哼着歌,断断续续的。
有时候停下来喘一会儿,然后又接着哼。
他坐在旁边,帮忙记录,因为那时候屋里只有他的乐感和音准勉强过关。
当年为了多找话题和这个失散多年才认回来的小儿子亲近,他真的去学过基础乐理。
那天晚上,李知非眼泪把五线谱纸洇湿了一大片。
若荀看他哭得太厉害,艰难地弯起嘴角笑笑:“爸,太难受的话,这首咱们就不记了”
他眸光中有些懊恼的样子,像是在自责自己怎么把这首歌拿出来了,怎么就没想到这歌词会让爸爸难受成这样。
或许他应该藏住的。
李知非红着眼睛拼命摇头。
“你说,我能记下来。”
于是若荀重新唱了起来。
李知非目光虚焦,嘴唇轻轻动了动。
“我该如何说再见。”
“背着一背包的谎言。”
“人生来到了最后一页,独自对繁星滔滔不绝。”
李今越的动作僵住了。
这是弟弟最后的遗作之一,那些谱子和歌词他已经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
所以他才下定决心练习声乐,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将这些歌发行出去。不假他人之手。
李知非嗓子干涩,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我要写一首再见。”
“用情话唱一段留言”
“写完这故事最后一篇,明天我会带着笑道别……”
他部分词句记不清具体的音准了,高音区也上不去,便含混地用气声带过。
可那些歌词,竟然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迟钝的大脑里,一个字都没有忘,顺着血液一股脑地往外淌。
“把遗书当做一封情书写吧”
“给爱人留些什么”
“带着对生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