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也不要那么别扭了,看到你说那些违心话,小荀不会怪你,只会心疼你。”
“别让小荀在天上看着自己哥哥和最好的朋友打架,急得团团转。”
李今越心脏像是骤然被某种柔软而巨大的物体狠狠撞击了一下。
陆宁宣没有给他辩解或尴尬的机会,抬起手在他紧绷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行了,回去休息吧,天要黑了,海边危险。我们明天早上的专机容不得差错。”
她弯腰把鞋子放在沙滩上,穿好鞋,挥了挥手往回走。
“等公园落成的那天,你到时候可以从国内飞过来看看。”
“还有,”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之前答应过小荀的那部动画电影,别忘了。做好了,记得放给他看。”
女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暮色中的花海边缘。
海风依旧呼啸,带起一阵阵湿冷的潮气。
太阳已经沉入海平面以下了,只剩下天边最后一道殷红色的余晖,像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巨大伤口。
李今越低下头。
泪水从他的下颌滴落,落入大海。
“对不起。”
海风没有回答。
“我没有恨你……其实我……”
远处的粉丝又唱起了歌,歌声模糊而温柔,伴着潮声吞没了李今越的话。
他抬起头。
夜幕已经铺开,天空中亮起了几颗星星。
……
次日凌晨,专机飞入云层。
李今越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舷窗的玻璃,往下看。
洛杉矶的灯还没全部熄灭。
机场外围,隔离栏后挤满了人。
路灯照着一片模糊的面孔,鲜花被他们举在胸前,有人踮起脚,朝飞机的方向挥手,人群顺着道路蜿蜒出去很远很远。
他忽然想,当初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坐私人飞机,若荀在机场见到的,大概也是这样的场景吧。
那时等着他的人,记者的镜头、粉丝的鲜花、各方接应的车辆,恐怕把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若荀大概会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露出额前碎发的一小截。
可他的气质太惹眼了,走路的姿态又太好看了,所以哪怕裹得再严实,也还是会被认出来。
然后他会停下来,冲着镜头笑一笑,很温柔地摆摆手,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
那样的场景是欢迎。
可如今,却是送别。
是飞机越过半个地球,载着他的遗体回到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