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都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瞪着通红的眼睛望过来。
张云安深吸了一口气,结果吸进去的空气在嗓子里拐了个弯,变成一股带刺的热流。
“你自己也答应过的,说会注意。每次演出之前我都要念叨你一遍,你每次都说好好好知道了。”
“你怎么能……”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调。
“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们呢?”
张云安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些碎片锋利地扎进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出连绵不绝的酸涩与钝痛。
他低下了头,下巴抵在胸口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不想哭出声来,毕竟旁边已经有一个哭得声嘶力竭的高卢人了,他想最后在李若荀面前维持一个值得依靠的哥哥的形象。
可他做不到。
“这么多伤口……”
他终于逼着自己一处一处仔仔细细地看了。
李若荀手腕上,手臂上,脖子上,脑袋上,都绑了绷带。
裸露出来的皮肤有细小的擦伤,也有青紫的瘀痕。
病号服遮住了胸腹和腿,张云安不知道那下面还有多少伤。
他不敢想。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张云安握住李若荀冰凉的手。
“一直给你小子发消息聊天……”
“就是怕哪天你又钻牛角尖了……到时候还能有我这个朋友……”
“……能把你拽回来。”
他再也压制不住声音,弯下腰,额头几乎抵在李若荀冰冷的手背上,哭得和弗朗索瓦一样狼狈。
“可结果怎么会这样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这世上本就有许多事情没有答案。
善良的人未必长命,受尽苦难的人也未必能够苦尽甘来。
这次,李若荀没有想不开,也没有被疾病带走,而是死于一场谁都无法预料到的恐怖袭击。
张云安曾经以为,他终于要幸福了。
他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那么多爱他的人。
他才22。
他还有那么多歌没唱,那么多电影没拍,还有那么多没来得及去的地方。
可他的时间还是停在了这里。
停在了荀·寻光嘉年华的最后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