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那个,你做过吧?”
“你说什么?”
“你知道的。”波西比了个下流的手势。
罗比转开视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拥抱,接吻,以手相慰,这些都只是“学生把戏”,虽不体面也不至于触动神怒……但那件事,以迦南平原上的罪恶之城命名的淫行,仅仅三十年前还是足以上绞架的重罪,即使现在也未能完全免于重刑的威胁。他和波西还没有交好到可以谈论这种事的程度。
“你听谁说的。”
“别装傻。”
也许是克劳德说漏了什么。他早该知道那孩子的意志不禁拷问。说到底,这次是克劳德出卖了他们,不是吗?为什么他只会持续自责,无法记恨那个眼神明亮的男孩?
“为什么说起这个?”他避开了问题,但无异于默认。
波西短暂地安静了,手指捻着自己额前的一缕金卷发。
“我想知道为什么奥斯卡不对我做。”
“耶稣基督啊!”罗比从枕头上弹起来,“我不想知道你们卧室里的事,”
波西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好像惊吓同伴真的会给他带来莫大乐趣。
“‘不可妄称主的圣名’,你是有信仰的人,别忘了。”他用手戳着罗比,仍然冷笑着。
这就是奥斯卡迷恋他的原因,罗比忍不住这样想。他是奥斯卡最爱的悖论化身,总是在应当认真对待的场合显得迟钝而缺乏常识,却在戏谑嘲讽时表现出不必要的机敏……
“而且,你想知道我们的事。你总是想知道关于奥斯卡的一切。”
……并轻易说中他人小心隐藏的真相。
罗比放弃了矜持,仰回枕头里。奇妙的是,他经历了少许惊吓,却感到放松了许多。
“好吧,你是说……你们都住在一起了,他什么都没对你做?”
“他做了,当然,牛津人的做法(注)。但他没提过……那档事。”波西吸了一口烟,两腮微微鼓起,不知是因为吸入的烟气还是未出的怨气,“你说他是在害怕吗?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他,你知道的,在他之前我没碰过这个年纪的男人,更没有结过婚的……你说,是因为结婚吗?也许,他认为只要不让我做他的‘妻子’就不算背叛婚姻?”
“你想太多了……不管怎么说,你是个‘爵爷’,一般人都会有顾虑吧。”
就在几年前,尤斯顿伯爵卷入克里夫兰街的色情丑闻,在卖春男子的指证下依然全身而退。同为神憎的罪民,在法律面前也并非平等。
尽管奥斯卡一向自视甚高,不会像市井小民那样把贵族当作半神对待,他一定也清楚地知道,和一位爵爷成为共犯的风险。一旦引来多余的注意,身份更低的一方难免被大众视为“诱拐者”,高贵的一方则是误入歧途的受害人。让一位贵族少爷在床上充当“妻子”,更是令人震怒的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