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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城下之盟与阿姆斯特丹（第1页）

阿姆斯特丹市政厅的灯火亮了一整夜。十七个省的议员从各省赶来，看着桌上那份战报——一百一十二艘战舰出港，回来的不到四十艘。大厅里鸦雀无声。一个议员先开口，声音发紧：还打吗？没有人回答。

主战派代表泽兰省议员威廉·约瑟夫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咖啡杯跳了一下：不能降！荷兰是海上马车夫！我们还有几十艘船在港里！可以火攻！可以夜袭！

主和派代表阿姆斯特丹市议长安德列斯·比克推了推眼镜。他瘦，商人出身，在东印度公司有三万股。

火攻？昨天特龙普带了一百一十二艘出去，回来四十艘。那些铁船没有帆，你火船漂过去，它们一转舵就躲开了。

两百年前我们能扛住西班牙无敌舰队！

两百年前我们没有蒸汽船。

角落里一个小港口议员声音发颤：我那个小城就靠两条船跑波罗的海贸易。港一封，这个冬天就得饿死人。

饿死人也比亡国强！

怎么叫亡国？他们又不要我们的地，又不要我们的命。只要港口、海军、贸易权。我们该做生意做生意，这跟亡国是一回事吗？

约瑟夫指着他，手在抖：你这是投降主义！

我这是保命主义。那议员毫不退让。

比克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们刚才来了。港里被困着的商船有两百三十艘，其中从亚洲回来的货船，光香料和瓷器就值一千八百万荷兰盾。港封一个月，这些货烂在库里，公司就完了。公司完了，阿姆斯特丹一半市民靠它吃饭——码头工人、搬运夫、船匠、帆匠、跑保险的，全完。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卫兵满脸是汗跑进来，帽子歪在一边，手里举着信。

海上来的消息。比克拆开看了两行，脸色变了，主战派的敢死队，昨天夜里出去了。泽兰省几个船长自己凑了八艘火船，装满焦油和炸药，想撞大夏舰队。

结果呢？

火船刚出港还没靠近，就被巡逻艇发现了。那些铁船直接调头就走。八艘火船在海上漂了半夜，自己烧完了，什么都没撞上。卫兵顿了顿，听说……他们天上还有东西。黑着天又起雾，火船还在三里外，那些铁船就开始动了，跟长了眼睛似的。

大厅一片死寂。

还有，卫兵继续，大夏舰队刚才开炮了。打了码头、仓库、船坞。没打居民区。东边船坞烧了三艘停在坞里的船，西边海关仓库被掀了顶，北边防波堤被轰开一个口子。住宅、教堂、市政厅，一发都没碰。船匠被埋在塌架子下面，他们挖出来的，还给包了伤。

比克慢慢戴上眼镜：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想不打哪里就不打哪里。

十几个穿黑绸缎外套的商人挤进来，为首的是东印度公司董事扬·皮特尔松，脸上全是汗，帽子歪了也顾不上扶。

不能再打了！港里两百三十艘船出不去！今天打了船坞和仓库，明天是不是要打我们的住宅？打我们的银行？他攥着一张纸，如果议会今晚不投降，明天一早我们就集体去大夏军舰上递降表。我们商人不打仗，我们要活命。

约瑟夫站起来指着他：你们这些商人除了钱还知道什么？

我们知道明天码头工人要失业！我们知道香料烂在库里值一文不值！

比克站起来拍了桌子：投票吧。

十七个省的议员一个接一个走到台前，把木球投进票箱。白球投降，黑球抵抗。整个大厅只有木球落箱的声音，咚咚咚。

数完最后一个，比克抬头：白球九票，黑球八票。通过。他在投降文书上签名，手抖得签了三次才写端正。条件清楚：荷兰解散海军，所有战舰交大夏；东印度公司全部财产和亚洲据点移交；阿姆斯特丹港大夏驻军；荷兰保留市政自治，外交和军事权全归大夏。

约瑟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忽然说了一句：两百年了。从造反那天起，我们就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没有人接话。

白旗从市政厅顶上升起来时，郑成功正在定海号上吃咸鱼干配麦粥。他刚端起碗，林宪祖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