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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德川退路（第2页）

一个老中，颤抖着问：大君，那……那我们……

我们是败军。德川家光睁开眼，眼神空洞，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大夏要我们降，我们就降。只求他们，不要难为江户的百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外，大夏大营的灯火，一直连到天边。他望着那片灯火，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这一辈子，他喃喃道，以为自己是天下的主人。今天才看明白，我不过是个，守着一座空城的可怜虫。

他身边，一个老中，早已泣不成声。另一个老中，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德川幕府，二百六十年的天下，到今天，是真的完了。

消息传到满桂大营，满桂只是点了点头。他没有狂喜，也没有兴奋。这一天，是早晚的事。

他对郑成功道：传令，明日，受降。还是老规矩——军法队先进，医官先进，粮官先进。不许抢，不许杀，不许辱。德川家光，要活的。

郑成功点头：我这边，海上也封了。一只船，也不许跑。

两个人，站在大营门口，望着江户城。晨雾里，那座曾经威严无比的幕府都城，静静地蹲着。它的主人，已经认输了。雾气贴着地面流，像一层灰白色的纱。

满桂叹了口气：打了这么多年，幕府，总算完了。

郑成功点头：完了。往后，日本，就是大夏的都护府了。

可这只是开始。满桂道，占了江户，不等于占了日本。各藩的刀，还没缴；百姓的心，还没安。路，还长。

郑成功望着远处的海。晨雾里，他的旗舰，正静静地泊在湾口。那面大夏的赤红旗，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满将军，他忽然道，你说，德川家光，是个什么样的人？

满桂想了想，道：一个守成之主。他不像他爷爷家康，是打天下的人；他也不像信长、秀吉，是敢豁出去的人。他这一辈子，守着祖宗的基业，怕这个反，怕那个反。他以为，把所有的刀都收了，把所有的人都看住了，幕府就稳了。可刀收得越紧，人心，散得越快。

郑成功点头：所以，他输得不冤。

不冤。满桂道，他输给的，不是咱们。是他自己。

郑成功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日本海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年轻的将领，跟着父亲，在东南沿海，跟荷兰人打。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带着一支舰队，封死江户湾口，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幕府将军，成了瓮中之鳖。

满将军，他忽然道，你说，咱们这一仗，打完之后，日本会变成什么样？

满桂想了想，道：不会立刻变好。乱是肯定的。诸藩降了，刀缴了，可人心，不是一天两天能收的。浪人会作乱，旧藩会反扑。可只要咱们守住一条——不抢，不杀，不纵兵，这地方，迟早会稳下来。

但愿吧。郑成功道。

两个人，并肩站在大营门口，望着晨雾里的江户城。这座城，曾经是日本的中心，是幕府的都城。可从今天起，它只是大夏治下，一座普通的城。它的主人，换了。

满桂忽然道：老郑，你说，德川家光，今夜睡得着么？

郑成功笑了：他？他大概，连眼睛都不敢闭。他一定在想，明天一早，咱们是不是就要攻城了。

他不会攻城。满桂道，我们围了他这么久，不差这最后一夜。让他自己，在里头想。想一夜，他就明白了。

郑成功点点头。海风吹得他眼角发涩。他望着本丸的方向，心里忽然有点同情德川家光。这个人，守了一辈子的权力，最后，却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他被自己的人，被自己的百姓，被自己的城池，一起抛弃了。这种孤独，比死，还难受。

可就在这时，南边，一封电报，递了上来。

郑成功接过电报，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南路这一路，从亚丁到摩卡，顺风顺水。可到了吉达，这个真正的红海重镇，终于碰了硬钉子。他把电报，递给满桂。满桂看完，沉声道：卢帅那边，怕是要打一阵硬仗了。咱们这边，德川家光刚降，也腾不出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不过，卢帅稳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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