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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吉达前哨（第1页）

吉达港外，南路舰队的前哨，败了回来。

卢象升站在旗舰的艉楼上，看着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降兵，脸色铁青。

昨天，他派了一队由阿拉伯、非洲降兵组成的前哨，乘几条小船，想试探一下吉达外堡的虚实。他原以为，这些降兵，熟悉本地情况，摸一下岸，探探炮位，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没想到，吉达的奥斯曼守军，反应如此之快。

那队降兵，是萨利姆亲自挑的。都是在红海沿岸长大的阿拉伯人，熟悉潮汐，熟悉水道。他们乘的是几条小舢板，挂着当地商人的旗，原以为，能混进外港，探探炮位。

前哨的船，刚靠近外堡的射程，岸炮就响了。那不是几门炮，是一排炮。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前哨船的周围。水柱一根接一根冲天而起，又砸下来，把小舢板抛得像树叶。降兵们，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炮火，当场就乱了阵脚。一条船被直接命中，船板碎了一地，连人带桨翻进红海里；另外几条，狼狈地划着桨，往回逃。岸上的炮，追着他们打了半里地，才停。

大帅，一个前哨的队正，跪在甲板上，声音发颤，吉达的炮台，太凶了。我们……我们根本靠不近。

他身后，几个降兵，坐在甲板上，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一个年轻的阿拉伯水兵，胳膊上裹着绷带，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他望着卢象升，眼睛里全是恐惧。

卢象升没有骂他。他把那队正扶起来，沉声道：起来。这不怪你们。吉达是什么地方？那是奥斯曼经营了几百年的红海重镇。炮台修了一代又一代，炮位一个挨一个。你们几条小船，想去摸他的岸，本来就是送死。

他转头，对医官道：把这些受伤的弟兄，抬下去，好生医治。告诉他们，这一仗，不是他们的错。

医官领命，把那些降兵，一个一个抬下了甲板。那个年轻的阿拉伯水兵，被两个人架着走，路过卢象升身边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甲板上留下一道血印，很快被海水冲掉了。

他转身，走到海图前。萨利姆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萨利姆，卢象升道，你是本地人。你说说，吉达的炮台，到底有多少？

萨利姆想了想，道：将军，我小时候，跟我父亲去吉达做买卖。那港的炮台，从外港到内港，一层一层，少说有十几座。炮是从埃及运过来的新炮，炮手是奥斯曼的禁军。硬打，打不下来。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吉达城里，住的都是穆斯林。咱们的炮，若打到城里，不管有意无意，沿岸所有部落，都会把咱们当仇人。到时候，不是打奥斯曼一家，是跟整个红海的穆斯林开战。

卢象升点了点头。他转头，对郑旺道：老郑，你怎么看？

郑旺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沉吟道：大帅，这一仗，咱们输得不冤。咱们原以为，吉达的守军，跟亚丁、摩卡那些土邦一样，一触即溃。可人家是真正的大国重镇。咱们的降兵，是炮灰，填不平人家的坚炮。

他顿了顿，又道：这一仗，也不是白打。咱们摸清了吉达的炮位大概在哪，知道了他们的炮火有多密。接下来，就不能让降兵去填了。得用咱们的现代舰，一点一点，把这些炮台，敲掉。

卢象升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他在舱里，踱了几步，又道：还有一件事。那些受伤的降兵，要好好治。他们今天，是替咱们去探路的。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萨利姆在旁边，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已经安排了。

他召集诸将，在中军帐里议事。马灯挂在舱顶，晃来晃去。诸将围着海图站成一圈，没人吭声。白天前哨败下来的事，他们都看见了。

今日这一仗，我们受了点损失。他开门见山，但这不是坏事。它告诉我们，吉达，不是亚丁。我们不能用老办法，见港就打。从今天起，南路的方略，改一改。

他指着海图上的吉达外港：第一，降兵，不再让他们去岸上当炮灰。他们的任务，是封锁海面，截住奥斯曼的粮船。

第二，现代舰，准备出战。但不是白天打，是夜里打。吉达的炮台，白天有了望，咱们靠不近。夜里，咱们的船，有探照灯，有精确火控。他看不见我们，我们看得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