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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粮食北调（第2页）

一列列运粮车，呼啸着北上。沿途的百姓，站在铁路边，看着火车驶过。有老人，对着火车，合十作揖。他们说，这是铁龙送粮，是新朝的恩典。有半大孩子，追着火车跑了半里地，直到气跟不上，才停下来，蹲在路边喘气。车顶上的烟囱，冒着黑烟，在蓝天下拉出一道长长的灰线。

粮食物资源源北上，旱区的粮价，慢慢稳住了。太原仓的存粮，三天里少了三成。可旱集镇上的粮铺门口，排队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可前线，确实有了怨言。

西路的李定国，收到电报，听说军需让路，皱了皱眉。两河的日头毒，他脸上晒脱了一层皮。电报纸上还沾着沙漠的沙粒。他没有抱怨，只是对孙传庭道：陛下这是对的。后方乱了，我们在前方，打胜了也没意思。告诉弟兄们，省着点用。弹药少了，就少打几炮；棉衣晚到，就多生几个火盆。

北路的赵二虎，收到电报，哈哈一笑：陛下这是顾大局。我们在西伯利亚，饿惯了。后方的百姓，可不能饿。说完，他把电报往腰里一塞，翻身上马，又去巡营了。

倒是东路的满桂，在江户城外，收到电报后，对郑成功道：陛下这一手，我服。打天下，打的不是炮，是人心。后方的百姓吃饱了，我们在前方，才打得踏实。

郑成功点头：满将军说得是。我们在前方拼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后方的父母兄弟，能吃饱饭？若后方饿死人，我们这仗，打得再赢，也没意思。

两个人，站在大营门口，望着江户城。秋风，把他们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城下，倭营的火把，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

这些话，通过电报，传回京师。陈阳看完，把电报放在案上，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把那几封电报，按西路、北路、东路，齐齐码在案角。

入冬前，旱区的粮价，回落了三成。没有饿死人，没有民变。陈阳站在电报局里，看着一封封报平安的电报，对李国栋道：你看，电报这东西。后方旱了，消息半日进京；朕的令下去，前线半日接到。这张网，通的不只是消息，是人心。

他停了停，又道：可这一次，前线的将士，是受了委屈。棉衣晚到，弹药少供，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在异国的战场上，要多吃不少苦。

李国栋道：陛下，前线的将士，不会怪您。后方的百姓，也是他们的父母兄弟。

话是这么说。陈阳叹了口气，可朕，不能让他们白受这委屈。等冬一到，朕要从内帑里，拨出银子，给前线每一个将士，发双份饷。告诉他们，后方记得他们。

李国栋躬身应是。他退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皇帝还站在窗边，背影在烛光里，一动不动。

他刚说完，一封新的电报，从西路递了上来。

陈阳拆开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

电报上写：西路对巴格达，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开始了。

他把电报放在案上，沉默了半晌。后方的事，安排下去了；前线的事，来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旱区的百姓在等粮，西路的将士在等弹药。

他想起咨议院上，那个军属妇人的话。她丈夫在北路打仗，两年没回家。她问，她男人是替谁打的仗。陈阳当时没答。这会儿他站在窗边，手指叩着窗框。她男人，是为了让后方的百姓能吃饱饭，让那妇人和孩子能活下去。

他又想起王二柱。那个手上全是老茧的山西工匠，改了蒸汽机，省了一半煤。他改机器，不过是想多拿几个工钱。他没想过，那台蒸汽机以后会拉着火车，把粮食运到旱区。

他走回御案，坐下。案上，那摞咨议院的记录，还摊着。他翻开，一条一条，又看了一遍。商人的税、工匠的专利、军属的抚恤、乡贤的瞒报、老太太的菜价。他拿起朱笔，在几处画了圈。朱笔尖顿了顿，又在另一行上，画了道线。

他叫来太监，道：明日一早，传户部、工部、枢密院，入宫议事。

太监领命而去。陈阳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京师的夜，静悄悄的。远处，更鼓声，一下一下，敲在夜里。

他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秋的凉意。京师的万家灯火，在脚下一片一片亮着。远处，有打更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御书房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晃了晃，他伸手挡了挡，才没灭。他站了很久，才把窗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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