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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巴格达水战（第1页）

天还没亮，李定国就上了河岸的了望台。

秋雾从两河面上漫上来，把水面罩得白茫茫一片。

他披着一件旧斗篷，手搭着凉棚，往昨夜那几艘奥斯曼小船消失的方向望。

雾太大，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水鸟扑棱着翅膀，从芦苇丛里惊飞起来。

将军，郑教官到了。

身后亲兵低声道。

李定国回头，见郑旺带着几个一身水靠的汉子，沿着木梯爬了上来。

老水师这些日子留在两河，专门训练一支河上的水师。

说是水师，其实凑起来的船都是从当地征来的小货船、渔船，船舷上焊了铁板，船头架了小炮，看着寒酸，却是李定国手里唯一的水上力量。

昨晚那几条船，摸清楚了？

李定国问。

摸清了。

郑旺抹了把脸上的露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河图，铺在了望台的木栏杆上，是奥斯曼在巴格达城里凑的内河快船，吃水浅，转得灵，专干这个——趁夜摸下来，劫咱们的粮船、油船。他们不跟咱们岸上的兵打，就是贴着河边溜，得手就跑。咱们这河上若没支自己的船，粮道就等于裸着。

他用手指在图上点了点：昨日他们摸到下游二十里，被咱们的哨兵发现，放了一炮，他们就缩回去了。今日夜里，肯定还来。这种船上的兵，都是奥斯曼从本地雇的水手，跑惯了这两河的水道，哪有暗礁、哪有浅滩，门儿清。咱们的船，是新练的，水手也是波斯、阿拉伯人凑的，论水性不差，论配合，还生涩。

李定国盯着河图看了半晌：你有几成把握？

郑旺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将军，咱们练了三个月，就等今日。论船、论炮，咱们比他强；论水道，他比咱们熟。我不跟他在明面上硬撞，我在这雾里，设个套。

他俯下身，用手指在图上画了几道：这一段河，拐了个弯，湾里有片浅滩，船吃水深了进不去。我今日白天，故意放两条空粮船，大摇大摆往下游走，让岸上的眼线看见。夜里雾一起，他必来劫。我把主力藏在湾后的芦苇荡里，等他的船凑上粮船，我从后头一抄，他前有粮船上的护卫，后有咱们的快船，进退不得。

李定国听完，点头：就依你。有一条——降兵在前面顶，咱们的老兵压在后头，不许抢功。打赢了，赏格先记在那些波斯、阿拉伯水兵头上。这第一仗，得让他们自己打出信心来。

郑旺愣了一下，随即拍腿：将军这话在理！让他们自己赢一回，比咱们替他们赢十回都强。

日头爬上河岸，雾散了。

下游果然出现两条货船，挂着大夏的旗，船身吃水很深，看着像是满载着粮食，顺着水慢悠悠往下游漂。

岸上各村里，几双藏在椰枣林里的眼睛，立刻把这消息送向了巴格达城。

夜里，河上又起了雾。

那两条停在河湾一处，船篷里黑着灯，只留两个哨兵在船头缩着脖子打盹。

雾气浓得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只有水声，哗啦哗啦。

三更天，水面上响起极轻的划水声。

五条奥斯曼的快船，像五条贴水的黑影，从上游悄无声息地滑下来。

他们吃水极浅，桨上包了布，划起来几乎没有声响。

为首的那条船船头蹲着个胡子花白的老水手，眯着眼盯着前面那两条粮船，越靠越近。

他们算准了这是一趟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