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菜子。”英子念出最后一行,传真纸垂到桌沿。张桂芝从楼梯口下来,鞋尖停在灯影外。“她还敢进国会晚宴?”王振华把名单摊回茶几,红笔在那四个字旁边划了一圈。“她不进,我们还得挖她。她自己递名片,省事。”李响翻着安保分区图,刀鞘搁在膝边。“晚宴前三天露面,路给得太顺。”王振华拿起第三页传真。“顺路边上,才有人等着捅刀。”英子把洋子标的备注抽出来。“翠园疗养院名誉理事,挂在文化基金会下面。她走的是慈善席。”张桂芝盯着文化基金会几个字,手背的纱布旧血透出暗红。“拿病患基金洗钱,还要穿这身皮进国会?”“她要当着政客的面,把脏钱洗成香火钱。”王振华把几张传真叠齐,压进牛皮纸袋。“录音带呢?”张桂芝问。“进了国会,里面有人接。没进,她就是拿国会当牌桌,逼我们下注。”李响抬眼。“灰鸽还没动静?”英子接话。“相模湾还封着。越源的人回报,海面没见人。”“他不会走海。”王振华把红笔丢到地图上。“海上是渡边菜子的口袋。东京下面那些排水渠,才是灰鸽能爬的路。”张桂芝听见排水渠,拆开短枪弹匣,又一颗一颗推回去。“他还敢回东京?”“没路的人,才往人堆里钻。”正厅座机响了两下。铃声断了。英子走到号码记录板前,指尖停住。“公用电话。品川区旧市场南口。”王振华伸手。“回拨。”“回不了。”座机又响。只响一声。李响把地图往旁边挪,空出桌面。第三次铃声刚起,王振华已经拿起听筒。“说。”线路里先传来退币声,接着是水珠打在塑料棚上的响动。“王振华。”张桂芝听出那嗓子,手里的短枪弹匣卡了一下。“灰鸽。”电话那头笑了两声,咳嗽把尾音撕碎。“澪夫人也在?这通电话值了。”王振华看着墙上的钟。“命挺硬。”“你封海,深渊封码头,我要今晚就死,东京这台戏少半边。”“谈交易。”英子给旁边人递了个眼色,隔壁分机接上线,纸笔也推到桌边。灰鸽喘得粗,像胸腔里灌着水。“我手里有微型存储卡。渡边菜子从翠园基金往外走钱,三笔回流。一笔香港,一笔澳门,还有一笔绕回内地壳公司。”王振华没碰笔。“公司名。”“王先生,我不是松田。名字出口,我就只剩尸体。”“你现在离尸体也就半步。”“所以我买命。”王振华把安保图转了个方向。“开价。”“护照,现金,去菲律宾的线。十二小时内安排好。”英子冷笑。“他还想走。”灰鸽听见了。“柳川小姐,我走,定时发送取消。我失联超过十二小时,那三笔钱会摆到美国国会,英文报纸,还有北京那张桌子上。”王振华问:“原件在你身上?”“你觉得我会答?”“你不答,我按没有处理。”线路那边静了几秒。破塑料棚被风掀动,哗啦一串响。“原件在我身上,备份也在。杀我,备份走。放我,原件给你,备份销掉。”“死人销不了备份。”“那你赌。”王振华朝李响点了下地图。李响摊开品川旧市场周边图,指腹从南口电话亭划到废防波堤。“你在哪?”王振华问。灰鸽没答。“旧市场南口那部电话亭,离废防波堤九百米。你从排水渠爬上来,鞋底带泥,不敢进旅馆,不敢拦出租,只能贴市场后巷走。”电话那头吸气乱了节拍,随即骂了句英文。“你怎么知道?”“电话选得太近。”“王振华,你真招人恨。”“防波堤,半小时。”“你亲自来。”“我会到。”“别带女人。”张桂芝把弹匣推回枪身,金属声在桌边一响。“你怕女人?”灰鸽喘了两口。“我怕渡边菜子的女人。左眉尾有痣那个,澪夫人,你该认得。”张桂芝的手停在枪套旁。“小野千枝在你身边?”“她在找我。”王振华问:“看见她了?”“看见她的人。黑雨衣,短枪,收尾比警视厅干净。”“收了谁?”“一个给我递水的流浪汉,一个电话亭管理员。”英子已经拿起外套。“华哥,我带人过去。”王振华盖住听筒口。“你去旧市场。别碰防波堤。尸体,弹孔,登记本,先拿到手,警察不能先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英子转身点人。“李响?”“跟我。”电话里灰鸽急了。“别玩花招。你带一队人围我,我把卡毁了。”王振华重新贴近听筒。“你毁不了。”那边的呼吸断了一拍。“你右肩中枪,伤口泡过污水。现在能打电话,说明左手还能用。右手别说掰卡,枪栓都拉不顺。”电话里只剩喘息。“你派人在附近?”“猜的。”“猜太准,会短命。”“半小时后见。”“第三根废灯杆。你一个人走过来。”“可以。”“李响不能进灯杆线。”李响抬头,刀背碰到桌腿。王振华看了他一眼。“他不进。”灰鸽咳了几声,喉咙里像塞着湿沙。“王振华,你想黑吃黑,我懂。可这次你把我逼急,国内那条线先烂。”“拿林正德吓我?”“我吓的是你怀里那个女孩。”张桂芝一步到电话边,枪口还没抬,王振华的手已经按住她腕骨。“你敢碰浅浅,我让你后悔生出来。”灰鸽笑得断续。“澪夫人,母亲当久了,戏也真了。钱建国那盘带子,我听过一段。你女儿要是知道当年你怎么求林正德……”茶杯砸在电话旁,冷茶漫过桌面,浸到渡边菜子那行名字。王振华把杯子从张桂芝手边挪开。“灰鸽。”电话那头收了笑。“再提她,你爬不到防波堤。”“好,交易归交易。”“等着。”王振华挂断电话。英子已经换完人手。“旧市场两辆车,后巷四个人。码头货仓让阿南带队,衣服全换港务工装。”“别亮松叶会的牌。”“明白。”张桂芝把短枪塞进腰后。“我去。”“不用。”“他提小野千枝。她知道老钱每天吃过什么,也可能知道录音带在哪里。”“你上车,他就多一口价。”张桂芝转头望向楼梯上方,二楼门缝有暖黄灯线。“浅浅在这里,我坐得住?”“坐不住也坐。”王振华检查黑星弹匣,推回枪膛。“你上楼稳住她。她今晚只要踏出内院,渡边菜子就赢半局。”张桂芝站了几息,把枪从腰后取下,放进茶几抽屉,转身上楼。二楼门开了一条缝。林浅浅站在门内,旧军功章被她藏在掌心。“华哥,你要出去?”王振华把枪别进后腰。“去拿一张牌。”“录音带?”“先拿别的。”林浅浅看了眼他身后的李响。“危险吗?”“你锁好门,就不危险。”“你又哄我。”“这次没有。”她把军功章放进衣领里。“你答应三天给我答案。”“记着。”“活着回来。”王振华走到楼梯下,抬头看她。“门锁好。”张桂芝停在女儿身边,袖口碰到门框,又慢慢收回。林浅浅低头,看见茶几上被冷茶泡开的传真。“渡边菜子也在晚宴名单上?”王振华没瞒。“嗯。”“她会来找我吗?”“她进不了这道门。”“以前你们也说金库安全。”张桂芝的肩往下沉了半寸。王振华拿起牛皮纸袋。“所以这次,我先清门外的人。”出门时,雨已经停了。院瓦还在滴水,水珠落进石缝,响得发空。李响拉开车门,刀放后座,枪进腰间。“老板,灰鸽可信吗?”“不信。”“那还去?”“他手里的卡值钱。”“渡边菜子的人也会去。”“正好。”李响坐进驾驶位。“让他们先咬?”“灰鸽怕我,也怕她。两边都怕的人,最容易露底。”车驶出别院北门。英子的车没跟上,在巷口分成两路散开。王振华拿起车载电话。“越源。”杂音过后,越源三郎的声音传来。“王先生,这么晚,又要我替你擦什么?”“品川旧市场,废弃防波堤。半小时内,不许警视厅巡逻车靠近。”“理由?”“美方间谍可能上岸。”越源那边停了两秒。“灰鸽?”“耳朵没坏。”“他要落在我手里,防卫省也有账问他。”“他落不到你手里。”“王先生,你每次让我封路,总得给点肉。”“国会晚宴安保里,深渊安插的私人安保编号。”越源的气息重了。“你拿到了?”“封路。名单明早给你一半。”“另一半?”“看你今晚办事干不干净。”越源骂了一句,挂了电话。李响把车速提上去。“他会照办?”“国会晚宴要是出事,他第一个背锅。他比谁都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品川旧市场的灯牌坏了半边,雨水从棚顶滴进水沟。英子的第一批人已经换成灰色工衣,蹲在鱼摊后面搬泡沫箱。车刚停,一名手下跑过来。“华哥,电话亭管理员找到了。”“活的?”“死了。后颈一枪,贴身打的。流浪汉在垃圾棚后面,胸口两枪。”英子从暗处出来,手里托着塑料袋。“没弹壳。墙里有弹头,九毫米,装过消音器。”王振华望向市场尽头。“防波堤?”“灯坏,海风大,第三根灯杆后面看不清。”李响问:“灰鸽露面没有?”“没有。”王振华关掉大哥大,塞进外套内袋,又接过英子递来的旧对讲机。“港务工频段?”“对。附近有人带扫频器,大哥大容易被咬住。”王振华把对讲机挂上。“盯黑雨衣。左眉尾有痣的女人,别开枪。”英子问:“活抓?”“她知道钱建国每天吃过什么。”李响接上。“也可能知道录音带。”王振华点头。“她得活着开口。”市场另一头传来两声短哨。英子抬手。“发现黑雨衣,三个人,往电话亭走。”王振华看向李响。“你绕鱼市后巷,卡他们回头路。”李响抽刀。“灰鸽呢?”“他在等谁先死。”“明白。”李响贴着棚架阴影离开。王振华沿旧市场外墙往海堤走。海风卷着鱼腥味,防波堤第三根灯杆断了半截,灯罩歪在铁架上。对讲机里传来英子的声音。“华哥,黑雨衣进电话亭了。”“几人?”“三个。”“女人?”“两个男的,一个矮个,戴帽。”王振华停在第二根灯杆旁。“别动,等他们打电话。”“他们没打电话,在翻管理员身上的登记本。”“找灰鸽拨过的号码。”英子那边传来桌椅翻倒声。“他们杀错人后,还在补线。”王振华继续往前。防波堤尽头,排水口旁边有血水拖出的泥痕,一直延到废灯杆后。他抬枪指过去。“出来。”灯杆后没有回应。对讲机里,英子话音绷紧。“华哥,黑雨衣出来了,往防波堤过去。”“放。”“放他们过去?”“让他们来。”海堤下方,那块翘起的铁皮被人从里边顶开半指宽。一只带血的左手探出来,手背泡得发白,指缝夹着一枚硬币。公用电话亭那边,铃声响起。王振华没有回头。英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电话亭电话响了,黑雨衣接了。”下一秒,王振华腰侧的大哥大也响了。他接起。灰鸽的声音挤进来,气息乱得厉害。“别来防波堤。”铁皮后面,有金属轻轻碰了一下。灰鸽咬着字往外吐。“她的人已经在我身后。”王振华的枪口往下移了半寸。铁皮缝里,又伸出一只女人的手。:()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