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被抓的时候,其实……挺解脱的。
解脱?
欧阳然愣了一下。
坐牢,还解脱?
刘振涛说,解脱了。
终于不用,他说,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终于不用,再做那些违心的事了。
违心的事。
坐牢虽然苦,他笑了笑,笑得很释然,但至少,踏实。
踏实。
欧阳然看着他,心里,更复杂了。
这个人。
可怜,又可恨。
那你父亲呢?慕容宇问,你被抓了,他就没管过你?
管过他?
刘振涛苦笑一声。
他说,他巴不得我死在里面。
巴不得他死。
为什么?欧阳然问。
因为,刘振涛说,我知道的太多了。
知道的太多了。
我活着,他说,对他来说,就是个威胁。
威胁。
所以,慕容宇说,他从来没来看过你?
没有。刘振涛摇头,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连信,都没写过一封?欧阳然问。
没有。刘振涛继续摇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欧阳然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刘沧海,也太冷血了。
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说不管,就不管了?
那你母亲呢?欧阳然又问。
我母亲……刘振涛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我进去第三年,她就病死了。
病死了。
我父亲,他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回来见。
最后一面都没见。
欧阳然的心里,一阵发凉。
这个刘沧海,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