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塔露叹了口气,做好了败兴而归的准备,却被岸边草丛上的斑斑血迹吸引了视线。
刚滴落不久的、泛着浓重煞气的血迹。
……到这种程度的污染,会和那位夜叉之主有关吗?
伊斯塔露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自己的斗篷,沿着血迹滴落的痕迹,向上游走去。
越往上走,丛生的杂草越高,伊斯塔露有些艰难地拨开面前的杂草,她的视线顿时被浓重的煞气占据。
“咝……”
伊斯塔露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那团煞气中还包裹着一个人——
身形瘦削的少年横卧在草丛中,四肢蜷缩,即使仅露出一半五官,也能看出他的痛苦不已。
破碎的半边傩面扣在他另外半边脸上,傩面狰狞的眼中燃出森森青焰,显得少年形如鬼魅。
“……嘿,小哥?你还活着吗?”
伊斯塔露俯下身,试着戳了戳煞气中的人。
虽然她对人类在这种煞气中存活不抱希望,但万一呢?
“呃啊……唔……”
少年喉中发出破碎的呻吟声。
不是,这小哥真的还活着?这不像孱弱的人类啊?
伊斯塔露想起了在归离集听闻的有关夜叉之主和她手下夜叉的传言,心下了然。
她抬起手,无数细小的星子在指间流转,随后漫入漆黑的煞气,将其逐渐驱散。
煞气散去后,少年脸上的傩面也随之消散,伊斯塔露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眉眼清艳,素衣广袖,不像夜叉之主手下沾染杀伐的夜叉,更像是和留云借风真君一般,行走云间不染烟尘的仙人。
伊斯塔露叹了口气,费了点力气把意识不清的少年拖起来,挂在自己背上,给他施了个止血的小仙术后,转身往聚落的方向走。
夜叉之主,你手下的夜叉不错,她伊斯塔露先偷一个回家。
。
等伊斯塔露把偷来的夜叉少年放到她居所的床上时,夕阳刚刚落山。
光线昏暗的木屋中,只有靠窗的桌边燃着一盏灯火暗淡的烛台。
天黑了,伊斯塔露该看看屋外有什么东西了。
她支起窗棂一角,偷偷摸摸地探出半个脑袋。
屋外一片漆黑,唯有伊斯塔露的窗口透出一点烛光,她犹豫了片刻,熄灭了最后一盏灯火。
霎时,天地沉入昏黑。
一刻钟后,尖锐的唢呐声从远处飘来。
乱舞的火把破开黑暗,以一名六臂的开道神为首,一群载歌载舞的傩戏者进入聚落。
他们高矮胖瘦不一,但无一不是戴着狰狞的傩面,浓重而不详的煞气从他们的傩面中肆意满溢。
那样的煞气和伊斯塔露捡来的夜叉同出一源。
伊斯塔露屏息凝神,却没能听清那些傩戏者在唱什么。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半个身子弹出了窗外,却见离自己最近的一人摘下了傩面,泛着红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