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试图再次挥刀,却发现双手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水果刀当啷掉在了地上。
“你说得对,陈默。”
白清川黑眸化成了涌动的血色深潭,他微笑着说:
“正好,你是五号签。”
陈默平静的神情彻底碎裂,他瞪大眼,仿佛要把眼眶瞪裂:
“果然……是你……”
“温半夏,转过去,我能对付他。”
白清川低声说。
温半夏颤抖了一下,想要说不。嘴巴却像是被死死封住了似的,什么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
鬼使神差地,竟真的缓缓转过身……
*
自从温半夏转过身,白清川似乎卸去了什么束缚,周身的黑气暴涨了几寸,汹涌地腾了起来。
身上的每一寸破损,流出的也不再是鲜血,而是诡异无比的黑雾。
陈默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掠过深深的绝望: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疯了一般趴下来,想要捡起地下的水果刀,然而身躯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扑通跪在了地上。
“你竟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了,陈默。”
白清川阴冷的声音响起。
“谁……白清川,你究竟是谁……”陈默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几乎被黑气吞没的男人。
他的目光,掠过他手臂上狰狞的伤痕。
忽然,一些陈年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个曾被他踩在地上的清秀少年……他曾亲手切分开的,那具冰冷的、从头到尾未合上眼的尸体……
“我,就是白清川啊……”
白清川低声说着,嗓音极哑:
“我邀请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把你困在地狱,陈默。”
*
*
*
温半夏,只转过去不到一秒。
那一瞬间,温半夏察觉到,身后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慌乱地回过身来,只看到浑身是血的白清川,静静地站在陈默的尸体前。
陈默死得体面极了,只有心口处,有一道贯穿伤。
然而他的神情是那样诡异,恐惧之中,掺杂着一丝解脱,竟像是经受了一场漫长的、非人的折磨……
“白清川……”
温半夏双腿发软,泪水越过恐惧,从她眼底源源不断涌了出来……她冲了上去,抱紧他劲瘦的身躯,颤抖着按住他心口的伤口。然而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四处破洞的血气球,捂住了这里,那里冒血;捂住了那里,这里又冒血……仿佛没有尽头。
“白清川……”
她知道,他就要死了……以岛上的医疗条件,她没有任何办法……
白清川空洞如深渊的眼眸,缓缓抬了起来,落在她狼狈的泪眼。
忽然,那漆黑的眸中,倒映出她极度伤心的面容……良久,竟浮现一丝极其违和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