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川略一停顿,缓缓回过头来。
漆黑如深渊的空洞黑眸,猛然倒映出她担忧的面容。
“怎么?”
他的声音,低沉得犹如刚从沼泽深处打捞出来一般。
寒意窜过她心口……温半夏莫名颤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轻轻摇头,低声说:
“别看那个……太阴暗了,不知道以前怎么火的。”
“……”白清川低头看她,眸光暖了些,嗓音却仍是极冷,“拍出来的东西而已,比起现实,能有多阴暗。”
温半夏一怔,抬眸看他。
一旁吃苹果的陈默,默默听着他们说话,此时动作略微一顿,微眯的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白清川。
温半夏心中,莫名涌出一股气来。她轻轻抿唇,使劲拉了几下白清川的手腕,见他纹丝不动,扁了扁嘴,低声说了句:
“我冷……”
她的被子,被陈默霸占了……
想要叫白清川过来,他却像块直愣愣的木头,杵在那里不肯动。
真是叫人又气又委屈。
白清川一听她说冷,结霜的眉眼,顿时软化下来。
锋利如刀的眼神,冷冷剜了陈默一眼。
他缓缓解下黑色外套,轻轻披在温半夏身上,自己也坐在她身边。
不知是不是温半夏的错觉,外套覆在她身上的一瞬间,似乎忽然变重了些,拢住了许多暖意。
她悄悄低眼,嘴角弯出一抹甜丝丝的浅笑。屁股神不知鬼不觉往白清川那儿挪了些,她抬了抬身子,重新展开外套,拢了一半在他身上。
两人就这么缩在同一件外套下边。
“你也得暖暖。”
她嘟囔着,悄悄抱住他手臂。
白清川的外套底下,居然只有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温半夏的爪子一伸,便触到他凉凉的上臂皮肤。
她现在的脸皮厚得很,抱住了,便不肯再撒手,还悄悄摩挲了一下,于是,便触到一条明显凸起的疤痕。
白清川被她依偎着,融融暖意从她身上渡了过来。
极低地,他喟叹一声:
“我怎么都一样。”
“长点心吧。我给你暖着,可不能说‘都一样’这种话。”
温半夏撇了撇嘴,爪子没有消停,顺着那疤痕摸下去,发现它竟在他胳膊上,绕了一整圈。
不仅如此,白清川的整条手臂上,似乎并不止这一道伤……
细白双手上下游走之间,那坚硬的、精瘦的手臂肌肉,随着她的抚触,隐忍地跳动了几下。
“停手。”他哑声说。
温半夏动作一顿,咯咯笑了一声,又摸了一下:
“你有好多道疤。”
“……”白清川把她的两只爪子捏在手心,声音低沉,“再乱动,今晚就冷着。”
温半夏怀疑地瞥了他一眼,眼睛弯了弯,小声问:
“你舍得吗?”
清透的琥珀色眼眸,笑意满满、亮晶晶地望着他。
白清川神情一黯,移开目光,捏紧她的手,不许她抽出来:
“你试试,我舍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