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川朝她伸出手。
“……”
温半夏明白白清川的意思。
相机是人眼的延伸。那样冲击感极强的画面,哪怕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做十天半个月的噩梦,更别提举着相机,把所有可疑的地方逐一记录下来……
他想要替她拍照,不让她一次次凝视那个凶案现场。
——他想要保护她。
可是这一次,温半夏却并不想接受他的保护。
今晚,大概率,她就是凶手的猎杀目标。
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到了夜晚,她该怎么面对那个自己完全一无所知的凶手……
这样想着,温半夏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转向顾知洲的尸体。
几乎是在温半夏摇头的那一瞬间,白清川的脸,肉眼可见黑了下来。
“温半夏,听话。”
喑哑的嗓音,蕴着一点怒火。
“诶,白清川,你、你干什么?”
温半夏只觉得手腕骤然一紧,整个人被白清川提了起来,相机也被他抢走了。
“……”
白清川阴着一张脸,不发一语,三两下就给她把照片拍了下来,相机扔回给她。
温半夏愕然接住了相机。
咔嚓——
陈默咬了口苹果,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钱向达推推骨折的金丝眼镜,阴阳怪气叹了一句:
“你小子,倒是挺会疼女人啊。”
白清川凉飕飕瞥了他一眼,低声说:
“下一个就要死了,还这么多话。”
钱向达一窒,冷笑了一声:
“你叫什么来着?白清川是吧,六号签。我要是死了,你也逃不了!”
白清川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片刻,良久,浑浊眼眸冷冷看着钱向达,唇边裂出一抹快意的狰狞微笑。
温半夏没留意到一旁阴气森森的白清川,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不可否认,这一刻,她是感激白清川的……虽然看相机里的照片也很吓人,却比直接对着被害现场,好上不少……
她强忍着反胃的感觉,来回仔细对比着辛红和顾知洲的尸体,寻找着其中的共同点。
——如果凶手果真是在按照签子上的数字,逐一谋杀白墓岛上的客人,那么两名死者身上,一定是会有某种共同之处的……
然而……两人一人赤裸死在了酒店的床上;一人却是西装革履死在了阴暗的地窖,还被拔掉了舌头……温半夏实在找不到太多的共同点。
身中多刀,或许算是一个。
然而,辛红身上的刀伤深而凌乱,像是愤怒之下多次攻击造成的,其中的三刀,来自顾知洲,剩下的四刀,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顾知洲身上的刀伤虽然更多,却更浅一些,不像是要弄死他,而像是某种克制过的审讯……
凶手,或许是在寻找什么?
温半夏越仔细看,越找不到其中的关联。只觉得自己被凌乱的线索绕晕了头,太阳穴也隐隐胀痛……
两人身上,唯一共通的、奇怪的地方,或许是他们死去时的眼神。
温半夏向来是不信鬼神的,就算被吴常影响了一些,将港口那散碎裸。露的腿骨重新埋了起来,对着它拜了拜……
她那样做,与其说是迷信,倒不如说是某种恻隐之心。
可是这一刻,当她来回切换照片,看着两人无尽惊惧的神情、瞪大到几乎要爆裂开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