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顾知洲呈大字型,躺在木梯底下。光从地窖入口照了进去,恰好打亮了他的全身。皱巴巴的白衬衣染满了红色,身上全是整齐的刀伤。
他那血丝密布的眼瞪得极大,连同那张平日里巧言善辩的嘴……也灌满了鲜血。
他的身旁,落着一根长长的、鲜红的舌头。
以及一根写着“二”的幸运签。
温半夏脑子嗡的一声,接连后退了几步。寒意慢了半拍,从脚底爬了上来,将她大脑灌得冰凉。
身后忽然撞到一堵冷硬的胸膛。
那一瞬间,她浑身一颤,几乎想要跳起来尖叫,冲进海里,立刻逃离这座岛屿……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只手轻轻扶住她肩膀——
“别摔着自己。”
白清川哑声说。
温半夏嘴唇哆嗦着,惊魂未定地抬眼望他:
“他、他死了……”
白清川低低嗯了一声,胸腔震动片刻,逸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骨节分明的大掌抬起,贴上她竟比他的手还要冰凉的脸颊……他动作微微一顿,低声说:
“他活该。”
“……”温半夏失语地摇了摇头。
同样看过那个杀人视频的她,当然知道,白清川说的是对的。
可她同样明白,顾知洲就算该死,也不应当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她艰难地开口:“到底是谁……”
“在场的人之中,只有一个人有钥匙吧?”
钱向达冷哼一声,指尖抬了抬金边眼镜,戒备地看着吴常。
温半夏一怔,也向吴常望去。
——是啊,地窖的钥匙,一直由吴常来保管……如果顾知洲是死在地窖里,唯一有钥匙的人,就是他……
说起来,昨天,最先发现辛红尸体的人,也是吴常……
怎么会这么巧?
“吴常,钥匙一直在你手上吗?”她问。
吴常阴沉着脸,举起手上一大圈叮叮当当的钥匙环:
“我确实把这一整板钥匙都拿走了,也一直带在身上……但杀顾知洲的人,不是我。”
温半夏望着那圈几乎能挂在人脖子上的钥匙环,咽了口唾沫。
钱向达坐在陈默身旁,一时也不说话,只是眯眼打量着吴常。
吴常说:
“昨天下午回房间之后,我就没有再离开过了,早上突然想起来忘了给顾知洲放饭,这才爬起来开了地窖,没想到就看见顾知洲死在了这里……我开地窖的时候,钱向达和陈默也在呢啊……”
“喂,还有,别把我当成没脑子的人啊,要是我真想杀他,不该先敲敲温半夏的门,让她给我做个不在场证明吗?”吴常说。
温半夏一怔,视线微微偏转,下意识落在身旁的白清川身上。
昨天晚上,白清川确实突然过来,敲开了她的房门,也获得了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下一秒,她又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白清川。
先不说,昨天是她请他过来陪着她的;再者,温半夏熟睡的时候,把房卡放在了衣服的内兜里,压在身下,直到醒来的时候,房卡还在原位。
如果白清川离开过又回来,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钱向达阴阳怪气地说: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