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看看阿月的脸色,摸了摸如意的额头,见没有发热,便放下心。
“婆婆,您歇着吧,我去看看柳儿。”
好兆头,算面先生给的乔迁之日。
天刚蒙蒙亮,沈厚德便领着家人忙碌起来。前铺后院,装扮一新,
娘子程英和三姐妹在后院厨房里准备宴席,锅碗瓢盆的叮当声与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片。
沈厚德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崭新的匾额,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他转头对正在擦拭柜台的光哥儿说:“这只差锅碗瓢盆了,年后,年后肯定能开业。”
晌午时分,亲朋好友陆续登门。最先到的是三哥一家,他拱手笑道:“四弟,恭喜乔迁!”沈厚德连忙还礼:“都是兄弟,你可的帮我招呼一下,快里面请,今日定要多饮几杯!”不多时,巷口又传来喧哗,是沈家老宅来人到了。”
二嫂嫂拉着程英的手,打量着宽敞的后院厢房,连声赞叹:“这院子收拾得真齐整,采光也好,孩子们跑得开,真是个好住处!”几个孩童早已在新院子里追逐玩闹起来。
正厅里,旧院子里处的好的邻居都来了,道贺声、寒暄声、笑语声不绝于耳。
沈厚德穿梭其间,一一招呼,虽忙碌,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未曾褪去。他看着这热闹景象,心中满是慰藉,觉得这多年的辛劳,都在今日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安稳与盼头。
沈家老大只身一人前来,沈厚德未做多余寒暄。
程真跟在姐夫后头,脸都要笑僵了,因着他娘子莲姐儿身子重,也不便见外客,就由阿月如意陪着。
这席面的菜是早早就定好的,每桌三荤两素一汤一冷盘一大筐馒头。
要不是因着要摆宴,这钱也就能买一口锅了。
每桌一鸡一条鱼一盘红烧肉,汤就是芋头野菜汤,熬的浓浓的,香的很。
加上莲姐儿娘家来的人,总共就四桌,都是至亲友邻。
大家也都不客气,各家的日子都过的差不离,这置办新屋可是人生大事,就算是平日里有些不对付,那也在饭桌上不能提。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那红烧肉炖得酥烂,油光红亮;整鸡是清蒸的,最大程度保留了鲜味。
鱼是糖醋做法,酸甜开胃。虽是寻常菜式,但程英与柳儿手艺巧,分量又足,宾客们吃得尽兴。
孩子们早早扒完饭,又聚到院子里玩去了,大人们则继续喝着自家酿的米酒,话着家常。
沈厚德带着程真,端着酒杯,挨桌敬了一圈,脸上因酒意和欢喜而泛着红光。
他坐在凳子上稍歇,晚风带着饭菜的余香拂过。
隔壁家的王婶正与她家官人低声说着:“瞧见没,沈家这光景,是真起来了。这铺面,这院子,往后日子差不了。”
她官人咂了口酒,应和道:“厚德是个踏实肯干的,程英也是个能干人,理该过上好日子。”言语里满是认可。
角落里也飘来几句不那么中听的。住在巷尾的赵家娘子撇撇嘴,对身旁人道:“啧啧,摆这么大阵仗,谁知道这钱是咋来的?才搬来几天,就又是修房子又是请客的。”
旁边人扯了扯她袖子,低声道:“快别说了,让人听见。”
赵家娘子却压低了声音继续:“我说说咋了?看他家那云哥儿,年纪不大,眼神倒活泛,谁知道是不是……”话未说尽,但那语气里的揣测与酸意,却明明白白。
这些细碎的议论,偶尔有一两句飘到正在帮忙收拾碗筷的程英耳里。她手上动作未停,只微微蹙了下眉。
过日子是自己过的,旁人说什么,由他去罢。只要自家人齐心,把日子过得红火,比什么都强。
她抬眼望了望正与三哥高声谈笑的官人,又看了看在灯火下嬉闹的孩子们,心底那点因闲话而起的微澜,被这实实在在的暖意抚平了。
夜色渐浓,宾客们陆续告辞。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沈厚德闩上院门,回身看着满院的灯火与尚未撤尽的席面,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充盈心间。
程英走过来,递上一杯温茶,轻声道:“累了一天,快歇歇。”夫妻俩相视一笑,忙碌后的疲惫里,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兄妹几个都在厨房清理碗筷,这些都是要洗干净还回去的。
今儿个他们吃的个个肚子圆圆,满是力气,分工明确的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