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铁匠铺问过了,小的普通的要三两银,那饭馆里能用的最少也要五两银。”
“咱们家的银子修缮房屋,改造饭馆已经所剩不多,再攒攒吧。”
“家中供着两个求学求学医的学生,先紧着娃儿。”
云哥儿默默的低下头,家中最费银钱的便是他了。
抄书的活计也不是时常都有,能赚到他的笔墨纸砚钱尚且不易。
他担心的看着大哥。
光哥儿不语,只是拍拍他的肩。光哥儿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温声道:“别多想,阿爹阿娘自有计较。”
正说着,中间墙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花婆婆提着个小竹篮走了进来,篮子里装着几个还带着热气的杂粮馒头。
她见一家人聚在小院子里说话,便笑着上前:“我刚蒸好的,想着你们回来得晚,怕是饿了,快垫垫肚子。”
程英忙接过篮子,连声道谢。
花婆婆摆摆手,目光扫过沈厚德夫妇略带愁容的脸,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云哥儿,心里便猜到了几分。
她拉了程英到一旁,低声问道:“可是为着新铺子开张的事发愁?我方才在门口听着,像是缺了锅灶?”
程英叹了口气,也不瞒她:“是啊,两口铁锅,少说也得八九两银子,眼下实在腾挪不开了。”
花婆婆听了,沉吟片刻,便转身对沈厚德道:“沈大哥,这开饭馆是顶要紧的营生,锅灶是根本,耽误不得。我那儿还有些银子,能应个急,你先拿去用。”
说着便要回屋去取。
沈厚德连忙拦住:“使不得,使不得!婆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钱我们不能要。你一个人带着孙女也不容易,那钱可是给你祖孙俩傍身的,我们哪能拿你的钱。”
程英握住花婆婆的手,眼眶有些发热:“婆婆,你的心意,我都记下了。但这钱,我们真的不能收。开铺子的事,哪能拖累你们。”
“官人说了,我们开饭馆的日子往后推推,总能攒出来的。”
沈厚德也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对,婆婆,这钱,我们不能拿。一口锅一口锅地挣,这铺子,我们靠自己也能开起来。”
花婆婆见程英坚持便也没说话,她提着篮子放到小木桌上。
篮子上盖着一块蓝花布,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股麦香气便弥漫开来。
“柳儿和如意今日身子不大爽利,说是头晕得紧,我让她俩在里屋歇着了。来来,都坐下,尝尝我这老婆子做的杂粮馒头。粗手笨脚的,怕是赶不上柳儿那丫头的好手艺,你们莫要嫌弃。”
花婆婆一边说着,一边从篮子里取出几个黄澄澄、圆鼓鼓的馒头,馒头表皮不算光滑,带着些粗粮特有的颗粒感。
沈厚德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憨厚地笑道:“花婆婆您这是哪里话,您的手艺,那定是顶顶好的。”
他招呼着一旁的妻子和孩子们:“快来,婆婆特意给咱们送吃的来了。”
阿珠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馒头,小声问:“婆婆,这馒头闻着真香,是加了红薯吗?”
“哎哟,阿珠鼻子真灵!”花婆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慈爱,“是哩,掺了些红薯泥,还放了点自家晒的干枣碎,甜丝丝的,给你这小馋猫吃正好。”
她拿起一个馒头,掰开一半,热气腾腾,递给了迫不及待伸出手的阿珠。
“如意最喜欢我蒸的馒头了,这红薯还是县衙发出来的种子种的,那小小的一块菜地,天老爷呀,出了好多果子,真好,真好。”
慢慢的声音便低了下去,这红薯要是早些出现,她的娘和妹妹便不会被饿死了。
沈厚德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慢慢咀嚼着,点头道:“嗯,扎实,有嚼劲,这粮食的香味足。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多亏了真哥儿,我这眼睛能看清些了,虽还是模糊不清,那可比以前可好多了,还能摸索着能做馒头了,李家药铺的大夫真是好手艺。”
“那便好”
“婆婆,你快去歇着吧,陪着如意。”
阿月搀扶着花婆婆进了墙那边的屋子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