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在这个场子里把把赢钱,靠的只有一样东西。
超乎常人的记忆力。
就在刚才孙云涛抓起那副全新扑克,在桌面上拉出扇形并快速洗牌的几秒钟里,楚飞的视线根本没有离开过对方的手。
孙云涛的手速确实很快,洗牌的动作也眼花缭乱,换做普通人,只能看到一堆红黑相间的残影。
但落在楚飞异于常人的脑海里,那道拉开的残影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红心、黑桃、数字、人像。
每一张牌的位置顺序,像是一串长长的数据代码,强行印刻在他的记忆库里,清晰无比。
孙云涛自作聪明的手法,在楚飞眼里就是个透明的笑话。
这局牌,他不仅知道自己发到的是两点。
他更清楚,压在孙云涛底下的那三张暗牌,具体是什么花色。
“说得你好像稳赢一样。”
楚飞抬起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语调平缓,听不出输钱前的气急败坏。
“牌还没开完,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不是吗?”
楚飞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身后的刘玉安赶紧跨前一步,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替他点燃。
青蓝色的火苗燎着烟丝,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楚飞的面部轮廓。
孙云涛看着楚飞这副事到临头还在装腔作势的模样,心里那股优越感直接膨胀到了极点。
两点还想翻盘?
简直是痴人说梦。
孙云涛混迹赌场几年,早就在洗牌时给自己留了后门,虽然他没刻意去记每一张牌,但他清楚自己发牌的手法,绝不可能把比两点还小的牌发给自己。
对方现在越是嘴硬,他踩起来就越有快感。
“就两点,你还想翻出什么浪花?”
孙云涛手掌重重拍在桌沿,震得桌角的水杯直响。
他指着楚飞的鼻子,满脸讥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捏在手里的是九点同花顺呢。”
孙云涛眼珠转了一圈,目光贪婪地扫过楚飞面前那一堆紫黑色的大额筹码。
那是楚飞刚才赢下的一千万,加上本金带来的一千万,整整两千万的巨款。
报复欲和贪婪交织在一起,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既然你以为自己还没输,觉得还有机会翻盘……”
孙云涛身子前倾,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
“老子现在敢让你中途加注,你敢不敢跟?”
这话一出,四周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常年混迹赌场的客人都清楚规矩,牌局进行到中途,底牌都亮出来了,哪有庄家主动要求客人加注的道理?
这完全是把赌场定下的规矩按在地上摩擦,也是赤裸裸的当众羞辱。
站在楚飞的立场上看,手里捏着个必定送钱的两点,这时候往里砸钱,跟把钞票扔进绞肉机没有任何区别。
而站在孙云涛的立场上,这就是钝刀子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