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在燃烧。
胡八一最后看见的,是那颗篮球大小的源在金光里转向他——像被抛下的孩子,伸着手,而他们正被一股不可抗的巨力拽向虚无。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下一瞬,天旋地转,白光刺目。
三个人结结实实摔在七芒星的黑色石台上,滚成一团。王胖子怀里那只金属箱子一声砸在旁边,箱盖弹开,shirley杨的蓝色光影被甩了出来,在半空晃了三晃才稳住。
胡八一趴在地上,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团温顺的、暖融融的光,还在。
它蜷在他掌心里,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是柔和的金白色,像个刚睡醒的幼崽,正懵懵懂懂地转着圈,好奇地打量这个忽然变亮了的世界。
回来了……胡八一哑着嗓子,咧开嘴,真他娘的,回来了。
石台四周,七块水晶的光芒已经熄灭了大半。张守一、阿南德、姆瓦利、伊莎贝拉、山本一郎、卓玛、艾琳——七个人东倒西歪地靠在各自的水晶上,个个面无人色。张守一鬓角的汗把道袍都浸透了,却还强撑着拂尘,哑声问:胡施主……可还……妥当?
妥当。胡八一撑着地面坐起来,把掌心那团光举高了些,诸位,看这个。
七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然后,七个刚刚还气息奄奄的人,齐刷刷地,愣住了。
那团光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这个世界上该有的东西。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黑暗,只有纯粹的、温暖的、近乎透明的金白。它悬在胡八一掌心,缓缓转动,像一颗刚刚学会跳动的心脏。
阿南德第一个挣扎着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一拜。不可思议……他喃喃道,黑暗之中,诞出纯粹之光。这是……。
不是重生。shirley杨的蓝光飘过来,虚影落在那团光旁边,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狂喜,蜕壳。它从来不是什么黑洞。那些黑,是它自己长出来的壳。
她把这句话说出口的一刻,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冷却的声。
王胖子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合着……咱怕了五十年的玩意儿,是人家穿的棉袄?
是盔甲。shirley杨纠正,一件穿了几亿年、不敢脱下来的盔甲。
秦娟一直站在阵眼中央没动。
她的身体比之前更透明了,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流动得极其缓慢,像一盏快要熬干的灯。可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胡八一掌心那团光,一眨不眨。
直到胡八一抬头看向她,她才像忽然回过神,快步走过来。
她走得很急,脚步却虚浮,走到一半就踉跄了一下。胡八一连忙伸手扶她,触到的手臂冰凉得吓人。
你怎么样?他问。
秦娟没回答,只是低下头,盯着我掌心里那团光。
光也向她。
一秒。
两秒。
然后,那团巴掌大的光,忽然向她飘了过去。
它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敌意,只是慢慢地、试探地,飘到秦娟面前,停在她胸口的位置——那里,正是她与光明面连接最紧密的地方。
下一刻,异变陡生。
神宫深处,那颗沉眠了不知多少年的、直径数米的巨大金色光球,骤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