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当初撤退之时相比,铁皮怪物的数量足足增多了何止一半,成片成片列队排布,机甲炮口、利刃部件全部显露出来,肃杀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四方。
直到这一刻,岩居族的百姓与底层战士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机甲从来没有离开异冷星,只是躲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疯狂扩张势力,悄悄大批量制造新的机体。
民间瞬间炸开了锅,恐慌的议论此起彼伏。
“原来它们一直都在,还造出了这么多新机甲!”
“难怪之前很少见到,原来是在暗中壮大力量!”
“族长执意要对外开战,莫非根本不是为了岩居族,而是为了这些铁皮怪物的野心?”
压抑许久的猜忌,在此刻彻底发酵。疫病的苦难还笼罩在全族头上,如今又要面对一场不知胜负的对外征伐,数亿岩居族人心中,不安与愤懑愈发浓重。
而举火天的神魂,此刻正切换在那具普通岩居男子的肉身之中,透过灵智核两千二百多里的扫描视野,俯瞰着遍地列阵的机甲大军,心中谋划着征伐冷士、寒渊两族的全盘战事。岩居族的死活,依旧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备战征伐的命令传遍全境之后,岩居族内部反对的声浪越来越响亮。不少部族头领、工坊管事,亲眼看着族内瘟疫肆虐,百姓苦不堪言,又骤然看见数量暴涨的机甲大军压满各处隘口,心中的疑虑与抗拒再也压不住。
一批敢于直言的官员、部族代表主动汇集到主殿之外,请求面见族长,希望能够当面陈情,恳请收回出征的军令,优先处置席卷全族的瘟疫。
举火天操控着那具饱受疫病折磨的族长肉身,看着殿外一众请愿之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表面却不动声色。他传令下去,准许这些人进入大殿议事。
一众代表踏入殿内,纷纷开口,恳切劝谏。
“族长,眼下族中疫病未平,大量族人卧病,粮草损耗巨大,实在不宜对外开战。”
“机甲数量暴涨,民间已经人心惶惶,再兴刀兵,岩居族怕是要承受灭顶之灾。”
“请族长暂缓征伐,调集全部资源救治病患!”
举火天静静听完所有人的陈述,脸上看不出喜怒,缓缓开口,语气听上去尚且平和。
“你们所说,我心中记下,此事咱们可以继续坐下来商谈。”
一众请愿之人见族长愿意商议,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劝谏起到了作用。
可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刹那,举火天暗中催动灵智核,一道隐秘的神识号令传向外围待命的机甲护卫。
殿门轰然闭合,数台机甲冲入大殿之内,赤红的能量光芒瞬间亮起。大殿之内的一众劝谏之人脸色骤变,想要后退,却已经被机甲死死围困,根本无路可逃。
“族长!你这是何意!”
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杀机。
弑杀惩戒高级烈焰轰然爆发,赤红灼热的火焰席卷整座大殿,烈焰高温灼烧躯体,一声声悲愤的呵斥转瞬消散。不消片刻,这一批敢于直言反对的官员与部族代表尽数被斩杀,躯体在惩戒烈焰之下焚烧殆尽,没有留下多少残骸。
事情发生之后,举火天对外放出说法,宣称这一批人勾结外敌冷士,意图叛乱,所以才被按族规处置。
大殿之内惨烈的消息很快悄悄扩散开来,整个岩居族高层人人心惊胆战。原本还有不少打算站出来劝谏的人,此刻全部噤若寒蝉,不敢再吐露半句反对的话语。
就在人人惶恐避祸的时候,总有些擅长见风使舵、溜须拍马之辈,看准了时机。几名中层官吏主动站出来,当众称颂族长的决断,声称叛乱之人死有余辜,对外征伐一统异冷星乃是岩居族莫大的机遇,不停吹捧族长的远见。
举火天冷眼打量这几人,心中暗自盘算,这批人虽无多少风骨,却恰好可以拿来充当自己的爪牙。借他们之手管束族人,自己便不必事事亲自出面,能够省去许多麻烦。
待几人一番奉承完毕,举火天开口,声音威严。
“你们几人既有这份见识,我便委以重任。”
那几人闻言大喜,连忙躬身领命。
“从今往后,由你们几人分管各个矿城与聚居山谷。专门负责管束那些心存异念、不听从号令的族人。但凡有人抵触政令、非议战事,不必事事上报,你们可以先行管束处置,记录下名单再向我禀报。”
这一份权力极大,几人喜出望外,连连叩首应下。
“属下定不负族长重托,必定把各处治理妥当,谁敢违抗命令,绝不姑息!”
自此,这一批趋炎附势的人手握权柄,四处巡查各地。他们依仗族长赋予的权限,打压异见,压制民间的怨言。
岩居族上下,敢公开反对的声音被强行压下。表面上政令通行,备战的各项事务照常推进,可底层百姓心中的怨恨越积越深。瘟疫依旧在不断夺走族人的性命,选秀依旧没有停止,机甲大军厉兵秣马,一场席卷整颗异冷星的大战,正在一步步逼近。
而举火天的神魂交替依旧没有停下,灵智核两千二百多里的扫描范围,时时刻刻监视着整片领地的一举一动,所有人的异动,都逃不开他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