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自爆灵力的代价炸开一条缺口,将三名强者震退数步。可代价是,他的身体也在火光中迅速崩碎。
“炎离师兄!”冷霜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冷霜将残存的灵力尽数注入寒冰之中,寒冰沿着山道迅速蔓延,暂时阻住了追向正阳子的最后几名强者。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经脉中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三名强者从三个方向同时击中她的身体。她的身影摇晃了几下,最终也倒了下去。
“师兄,快走……”
她的声音消失在接连炸开的掌劲之中。
片刻之后,冰层崩碎,冷霜的身影也倒在了山道尽头。
至此,辰墨、炎离、冷霜三人尽数战死。
而那十八名天道阁长老,也在敌人的围攻下接连倒下。有人拼死拖住数名强敌,有人明知不敌仍守在正阳子逃离的方向,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抵抗。
鲜血染红了山谷。曾经跟随天道阁征战四方的强者,此刻却死在了昔日盟友手中。
正阳子浑身颤抖。他想回去。想杀回去,将烈木等人全部斩尽。可他也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这样的力量。若再迟疑片刻,辰墨等人以性命换来的机会便会彻底消失。
正阳子咬紧牙关,转身冲入深山。
身后传来烈木的怒喝。“别让正阳子逃了!”
数道身影立即追来。
正阳子强行催动体内残余力量,在山林间一路疾行。数次攻击落在他身上,撕裂衣袍,也令他伤势不断加重。
逃走了许久之后。
直到冲入一片密林深处,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撞在树干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扶着树干,艰难地站稳身体,回头望向山谷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天道阁众人的身影。
辰墨死了。炎离死了。冷霜也死了。十八名长老,无一生还。
正阳子缓缓低下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恨意。他终于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可代价却是身边所有愿意追随他,与他相伴数百年的人,全部死在了这场内讧之中。
“烈木……”
正阳子抬起头,眼中杀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今日之仇,我正阳子记下了!”
说完,他强撑着重伤之躯,继续逃去。
时间无情地在流逝着,过往将成为历史。
夕阳西沉,余晖穿过残破的山门,映照着满目疮痍的宗门。
曾经气势恢宏的殿宇早已倒塌,断裂的石柱散落在广场上,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山风掠过废墟,卷起一片片枯叶,在空荡荡的殿前打着旋。
苏念真站在山门之外,久久没有迈步。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有她初入宗门时走过的山道,有师尊教她修行的殿宇,有师兄们相互切磋的演武场,也有她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改变的岁月。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她缓缓闭上眼,许久之后,才重新迈开脚步,进入到凌阳子居住的小院,将师兄凌阳子的遗体带了出来。朝天道阁外的雪松岭走去。
她没有将师兄葬在宗门内部,而是选择了天道阁外的一处山岭。那里常年生长着成片的雪松,山风清冽,枝叶苍翠。即便到了寒冬,雪松依旧挺立,仿佛无论遭遇怎样的风霜,都不会轻易折断。
凌阳子生前最喜欢这里。过去每当他被宗门事务缠住,或是修炼遇到瓶颈,便会独自来到雪松岭,在林间坐上许久。
苏念真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总喜欢待在这里。当时凌阳子只是笑了笑,说这里清静,适合想事情。那时的她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如今,她才明白,有些话当时听来寻常,等到再也没有机会询问时,才会变得如此沉重。
苏念真亲手挖开墓穴,将凌阳子的遗体安葬其中,又用灵力将周围的泥土一寸寸压实。直到墓碑立起,她才缓缓站起身,望着碑上的名字,眼眶再次泛红。
“师兄。”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微弱。“这里是你最喜欢的地方。”
她伸出手,拂去墓碑上的一片落叶。
“你就在这里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