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与夜姬隔空怒视,剑阵崩碎的余波、仍在山谷间激荡。那漫天飞散的剑光碎片、如同被搅碎的星河,每一片都拖着长长的尾焰坠落,触及山壁时炸开成更细碎的光尘,将整片夜空映得忽明忽暗。
许程的胸口五道爪痕正在渗血,衣袍前襟被染成一片暗红,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血珠沿着剑柄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碎石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各处战场——刘名被苏念真的极寒领域、压得只剩招架之力,任星霖被妖魂一刀劈退后嘴角溢血,其余几名太上长老在妖魂的压迫下、早已阵型散乱,灵力运转的节奏被彻底打碎。凌阳子被李惊玄压制,宁子白更惨,给妖女那柄短刃、割得全身是血,大势已去。
夜姬见他四处张望,眼底的寒意又深了一层。
她当然知道他在盘算什么——无非是评估、还有没有翻盘的余地。
“老狗,别看了,受死吧!”
她的声音清冷如碎冰坠地,脚下猛然一蹬地面,那层被极寒之力冻结的岩面、在她足底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如同一道赤红流光掠出,右手五指化爪,五道血色爪芒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许程咽喉。
许程横剑一挡。
铛——长剑与利爪相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将两人脚下的碎石尽数震飞。
夜姬的那五道爪芒、压得剑身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许程手臂剧震,身体向后滑退数丈,脚跟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痕。但他借着那股退势,猛然提气暴喝:“先撤!”
夜姬纵身向前,赤红衣袍在半空中翻卷如怒焰。“死老狗,别跑!”
利爪再抓向许程后心。
许程头也不回,反手一记凌空斩击,那道剑气裹着怨魂死气、形成一道暗色弧光横扫夜姬腰腹。
夜姬身形一旋,避开那道弧光的同时速度不减。但许程已经借那一剑的反震之力、加速掠向远处密林,身影如一只暗色蝙蝠般没入树冠的阴影之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
与苏念真激斗的刘名、在剑阵破碎的那一刻、便感知到了全局的崩盘。他被苏念真的极寒领域、冻得手臂经脉滞涩,剑身上凝结的冰层、已经厚到每一次挥斩、都需要额外耗费灵力才能震碎。
当许程那声“先撤”传入耳中的瞬间,刘名猛然加大灵力输出,一剑逼退苏念真的追击,身形借势向后倒掠,几个起落便遁入了密林深处。
苏念真没有追。她停在原地,霜落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冰纹还在缓慢流动。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片战场,面色沉凝。
与妖魂缠斗的六名前万剑山庄太上长老、也摆脱了妖魂的压制。他们本就被妖魂一刀震得气血翻涌,剑阵反噬的伤势、让每个人的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滞涩。
许程和刘名的撤退信号、对他们而言是唯一合理的选择。六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向六个方向散开,如同被惊散的鸦群般、没入周围的山林。
妖魂刚想追击,夜姬抬手一收,那尊巨大妖躯从边缘开始向内收缩,银白雾气层层回拢,巨大的身影在数息内、消散于虚空之中。
附在妖魂身体的那只血红幻灵、在妖魂消失后、化作一道流光回到夜姬身侧,重新融入她周身旋转的幻灵光带中,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线。
夜姬看了一眼李惊玄的方向。他正压制着凌阳子。五色魂火在剑身上稳定燃烧,每一剑都裹着五种颜色的尾焰,将凌阳子的剑势压在半丈之内,凌阳子只能不断格挡后退,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力。
夜姬心中略宽,随即目光落在自己那柄、正在追击宁子白的冥夜之上——宁子白已经被冥夜、纠缠得狼狈至极,那柄漆黑短刃在幻灵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灵活,逼得宁子白每一次闪避、都要耗尽心神。
夜姬双眼杀机再起。
此时、战场上只剩凌阳子和宁子白。
宁子白刚刚挡下冥夜的一次追击,短刃与长剑碰撞的火星、还在他面颊前溅开,他的手臂已经被那柄诡异短刃的连续攻击、震得发麻,虎口处的裂口正在渗血。他刚想转身逃遁。
夜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五指化爪直取面门。
她恼极了这个宁子白——在她与许程交手的时候,他像一只烦人的毒蜂般、不断从暗处偷袭,每一次都选在她格挡许程攻势的间隙出手,险些伤到她。
宁子白抬剑一挡,轰的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碎了一块凸起的岩台。他还没落地,冥夜已经自动追至,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暗色弧线直取他眉心。
宁子白再次挥剑挡下,嘴角溢出鲜血,身体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重新站起,但冥夜已经重新调整了角度、再次刺来。
另一边的凌阳子、见许程等人逃走后,虽极恨李惊玄,但他也知道此时自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心中已经升起了撤退的念头。
他刚避开李惊玄一剑,脚步向后撤了半步,但当他看见宁子白被夜姬和冥夜前后夹击、已经陷入绝境时,那半步便再也迈不出去了。
他与宁子白打小认识——从少年时代、便一起修炼过、一起闯荡过、也一起经历过不少生死。
这些年来、宁子白虽然为了北羽的事、变得消沉怨愤,但凌阳子、又何尝不是为了苏念真而疯魔?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在这段被执念折磨的日子里反而走得比以往更近。
凌阳子无法丢下宁子白、独自逃命。
他想过去支援。但李惊玄那能让他如意——葬天古剑一横,剑锋直指凌阳子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