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天牢里的饭菜,还合舅老爷的胃口吗?”
蓝玉哪敢托大,拘谨地站在一旁,低声道:
“这都是陛下关照老臣。若没有陛下的恩典,老臣这把老骨头早就扔在乱葬岗喂狗了,哪里还能吃得上这等好酒好肉。”
“坐下说话。”朱雄英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蓝玉半边屁股挨着草席坐下,身子紧绷。
朱雄英随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闲聊般提起了往事:
“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当年从民间归来,朕把你从皇爷爷的刀口下救出来,一晃眼,这些年都过去了。”
蓝玉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颤,感慨万千:
“是啊……当年若非陛下拼死相救,哪有蓝玉的今日。”
他虽然依旧是皇帝的舅老爷,但这几年冷眼看着朱雄英削藩、杀官、推行军改,那些雷霆万钧的铁血手腕,早已让他看透了许多。
曾经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舅老爷的少年,如今已经是手握生杀大权、深不可测的帝王。
面对朱雄英,蓝玉如今心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惧怕。
朱雄英似乎丝毫不在意蓝玉的拘谨,话锋一转,仿佛拉家常一般问道:
“对了,家里如今是个什么光景?蓝春现在在何处任职?”
提到自己的儿子,蓝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回陛下,臣那儿子就是个不争气的混账玩意儿!”
“陛下赐予了那么多恩典,他至今还在杭州右卫当个不大不小的指挥使,平日里除了斗鸡走狗,实在难成大器!”
“杭州卫是指挥使,确实清闲了些,但也容易把骨头养废了。”
朱雄英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淡淡说道:
“大明如今正用人之际,他这般年纪,正需要好好打磨锻炼。”
“朕打算让他先进国防学院进修大半年,等结业出来后,直接调往安南省统兵历练。”
“舅老爷,你可愿意啊?”
调往安南?!
蓝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谁不知道如今安南省已经被大明彻底打服,局势平稳,战事极少,但在那里统兵驻扎,不仅捞军功容易,油水更是大得惊人!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肥缺啊!
“臣愿意!臣替那个不成器的混账,叩谢陛下天恩!”
蓝玉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跪地重重磕头。
朱雄英笑着受了他这一拜,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准备离去。
走到牢门处,朱雄英脚步一顿,忽然转过头,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对了,舅老爷今年高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