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朱雄英静静地靠在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铺展开一份长长的名单。
这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皆是大明各军镇推举上来,准备入国防学院进修的高级将领。
朱雄英随手拿起一本锦衣卫呈递的绝密调查卷宗,与名单上的名字和战绩一一核对。
“张大武,平越卫指挥使,勇猛有余,但出身淮西旧部……划掉。”
“李坚,宁夏卫副千户,寒门出身,屡立战功,背后无人……留用。”
朱雄英提起朱笔,只要是背后没有庞大靠山、且确有真才实学的栋梁之材,便被他一笔一划,誊写到了另一张空白的宣纸上。
随着笔锋不断起落,原本六百多名将领的长长名单,最终被筛得只剩下了将近四百名。
朱雄英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这些人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师生、故旧、姻亲,犹如一张巨大而粘稠的蛛网,死死盘踞在大明军中。
而这张网的最中央,无论怎么绕,都绕不开那个被关在天牢里的那个人。
“陈芜,备驾。”朱雄英站起身,语气平淡,“去一趟天牢。”
……
诏狱天牢,最深处的一间特制宽敞牢房内。
虽是牢房,但这儿的待遇却不差。
案几上摆着烧鸡、酱牛肉,还有一壶上好的陈年花雕。
蓝玉正盘腿坐在草席上,撕下一条鸡腿,大口大口地胡吃海喝。
门外虽有两名神情冷峻的锦衣卫死死盯着,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毕竟,这天牢他又不是第一次进了。
只是蓝玉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眼神却闪烁不定。
当年洪武爷雷霆大怒,要把他剥皮揎草,是朱雄英硬生生从天牢里把他这条老命给抢了回来。
可如今时过境迁,这次下旨把他关进天牢的,正是当今的皇帝朱雄英!
“老子这次,还能活着走出去么?”蓝玉猛灌了一口酒,心头没底。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铁锁链哗啦啦作响,厚重的牢门被推开。
蓝玉下意识地抬起头,定睛一看,只见一道明黄色的挺拔身影,在锦衣卫的簇拥下缓缓踏入阴暗的牢房。
赫然是当今天子,朱雄英!
“罪臣蓝玉,叩见陛下!”
蓝玉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跪拜在地。
朱雄英没有端皇帝的架子,上前两步,亲自伸手将他搀扶了起来。
“舅老爷,在这儿就免了这些虚礼吧。”
朱雄英顺势便在蓝玉刚才坐过的草席上盘腿坐下,看了一眼案几上丰盛的酒肉,微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