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一遍算轻的。”冯仁蹲在门槛上,“当年李二平定突厥,允了突厥降众内迁,给粮给地给牛羊。
结果五十年后突厥复叛,打到了幽州。
回纥人这回要是白帮忙,你信不信他们转头就跟安庆绪做买卖?”
冯昭沉默了一阵:“可要是纵兵劫掠,长安、洛阳百姓刚逃过燕军刀口,又挨回纥鞭子……”
“所以我才要上阵,还要带上袁天罡。
要真跟回纥人结盟,百姓才真完了。”
“可是爷,你忘了一件事。”
“啥事?”
“新帝不同意咱家出战。”
冯仁:“……他不同意是他的事。”
“爷,您这话说的。”冯昭直起身,“您要真不管不顾地上了阵,李亨那边可就有话说了。
太上皇还在成都呢,您这么做,不是给人口实吗?”
冯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谁说我要以冯仁的身份上阵了?”
冯昭一愣。
“袁天罡手里那枚不良人总旗令,当初给了李瑛,李瑛殉了之后,令牌回到袁天罡手里。
不良人总旗令调的是城中暗线、坊间耳目、地道水关,不归兵部管,不归枢密院管,李亨管不着。”
“您要拿不良人的路子走?”
“不良人在洛阳、长安、潼关、华阴埋了多少暗桩?
安禄山占洛阳之前,不良人就在洛阳铺了三十年的线。
安庆绪登基之后把严庄杀了,底下人心浮动,正是用间的时候。”
算了老爷子的决定,再怎么反对也没用……冯昭叹口气:“这样,咱俩明日一同上朝请战如何?”
“成吧。”
冯仁、冯昭心说:不给去,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
……
五日后,灵武行辕正堂。
李亨刚把一碗粟米粥喝完,案上摊着三份折子。
一份是郭子仪从河东发来的军报,说已过霍邑,逼近潼关。
一份是李光弼从凤翔递来的,报说孙孝哲残部退往洛阳,岐山道已通。
第三份最上头,压着冯昭的第五封请战书,字迹工整,言辞恳切。
末尾还加了句“臣世受国恩,愿效死力”。
李亨把冯昭那封折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搁在案角,正要去拿郭子仪那份,堂外传来李辅国的声音:
“圣人,冯昭将军和……冯仁先生到了。”
李亨手一顿。
冯仁来干什么?他这些日子窝在成都太上皇那边,连灵武的边都不沾,今儿怎么跟冯昭一块儿来了?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