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绪没想到华阴防备如此周密,先锋接连受挫,折损千人。
只能下令暂时后撤,在城外扎营,围困华阴,不急于强攻。
夜色慢慢笼罩原野,城外叛军营火连绵一片。
冯昭回到城楼之下的临时帅帐,高适、王思礼、一众校尉围坐在一起,帐内烛火摇曳。
“安庆绪暂时退了,但是他没有走远,是等着安禄山的主力跟上来。”
高适摊开舆图,“咱们这一仗,只能拖,不能全歼。
五千蕃骑只是先锋,安禄山大军数日之内便会抵达华阴。”
王思礼攥紧拳头:“咱们能不能趁夜劫营,袭杀安庆绪?
只要除掉他,叛军先锋群龙无首,便能多争取几日时间。”
“不可。”冯昭摇头,“安庆绪吃了一次亏,夜里防备必然森严。
他麾下都是常年征战的蕃骑,夜战本事不弱。
咱们本就新兵居多,劫营一旦失利,兵力折损,连城都守不住。”
他看向帐外沉沉夜色,想起长安城里摇摆不定的圣人,还有急着逃往蜀中的杨国忠。
“今夜轮守加倍,每半个时辰,哨骑出城探查叛军动静。
王思礼,请你带一封密信送往泸州,交给姜春。
让他整顿漕船,囤积粮草,沿江布防,剑南之地,绝不能乱。”
王思礼闻言,挺身抱拳:“末将领命!”
他知道这封信分量极重。
泸州是冯昭埋下的后路,剑南是退路,一旦关中崩碎,那便是仅剩的根基。
“此去一路要穿过叛军游骑的巡哨,渭水沿岸到处是乱兵。”
冯昭从案上取过一封用油布层层裹好的密信,递到他手中。
“信里只嘱咐姜春稳住粮船、收拢流民、封锁江道,不写别的。
你乔装成贩盐的客商,不要走官道,沿着渭水南岸的山径绕行。
若是遇上贼兵,宁弃行囊,不可丢信。”
“郡公放心,人在信在。”
王思礼把油布信贴身藏好,又取了一套粗布短褐换上,腰间只藏一柄短匕,横刀留下交给帐中保管。
高适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道:“王将军一走,咱们帐下能独当一面的人又少一个。
安庆绪明日必定再来攻城,他吃了亏,不会再莽撞直冲城门。
多半会分兵,一边佯攻正门,一边寻别处城墙薄弱处攀爬。”
冯昭摇头:“你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