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我这点头有什么用?”
韩承瞅了瞅周敬之,周敬之瞅了瞅韩承,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没吭声。
韩承先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杨相卡经费,这是明摆着的事。
他要是不卡,那才叫见了鬼。
可杜员外郎方才也说了,冰窖接力的法子行得通,马匹驿站也能调。
那咱们绕开杨相,直接跟圣人要钱呢?”
杜知州乐了,笑得直摇头:“韩主事,绕开杨相直接跟圣人要钱?
你递折子上去,圣人批了‘准’字,那折子最后落到谁手里?还是户部。
杨相把折子往抽屉里一锁,你能怎么着?
你总不能跑到勤政楼跟前喊‘圣人您批的钱让杨相吃了’吧?”
“那就让圣人从内帑出钱。”
“内帑?”周敬之在旁边拍了下大腿,“韩老哥,你糊涂了?
修华清宫的钱都是从杨国忠那儿走的户部账。
圣人要是肯动内帑,还用得着让冯家预缴商税?
内帑那点银子,高力士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韩承沉默。
三个人对着坐了一会儿,杜知州忽然把桌上的军报往旁边一推,压低了声音:
“我给你们指条路。你们方才说的冰窖接力,这个法子最关键的一环不在驿站,在冰。
十二处栈房的冰,光靠冯家那点存货不够。
你们得找个人,既能在各州府调冰,又能让杨国忠挑不出毛病。
这个人得是个官身子,但又不是正经朝官,杨国忠懒得盯他。
你们想想,谁合适?”
韩承琢磨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亮了:“杜员外郎的意思是……找地方上的?”
杜知州不说话,只拿手指头在茶碗里蘸了水。
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圈里头写了个“冯”字,又写了个“杨”字。
拿指头把“杨”字一抹,只留下“冯”。
韩承明白了。周敬之也明白了。周敬之站起来就往外走:“我这就去冯家递话。”
“等等。”杜知州叫住他,“别递话。
你们户部的人往冯家跑,转头杨国忠就知道了。
你们户部的条子不是还没批吗?
让韩主事拿这个当由头,去冯家问预缴商税的事。
税银怎么交、交到哪个仓、什么时候交,这些都是户部的分内事。
杨国忠问起来,你们就说核税去了。”
韩承拊掌:“好。我明儿一早就去。”
……
第二天,韩承揣着户部的牒文到了冯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