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名幸存者抵达东部港湾后,没有被安排进统一住所。周雯让他们先住进三处空仓库。每间仓库只放水、药品和简单床铺。床位没有编号。领水也不登记姓名。有人对此感到不安。“如果有人多拿了怎么办?”“每天按人数分配。”“那谁来证明人数?”周雯指了指仓库门口的木牌。“今天由住在这里的人自己确认。”“明天呢?”“明天重新确认。”陈景站在旁边,没有参与解释。他知道固定名单本身就是一种入口。被源头记录的人,迟早会被源头重新拼出轮廓。老站长带来的四十一人也没有反对。他们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清晨,仓库里的人先做事。有人修船。有人晒盐。有人清理排水沟。孩子们则帮着把破布剪成绳结。每个人都做不同的事情。没有统一口令。也没有固定时间。第三天早晨,周雯发现仓库里多了一只新木箱。木箱上没有标记。里面放着四十一套干净衣服。衣服的尺寸完全合适。连鞋底磨损都与每个人的旧鞋相同。刘浩看着木箱,半天没说话。“这东西哪里来的?”没人知道。老站长也摇头。陈景没有让人打开。他让赵刚把木箱搬到空地。韩峰用铁锤砸开箱盖。木箱里没有白线。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你们已经被妥善安置。林知微站在远处,脸色变得很难看。“它在确认我们接受了这里。”陈景点头。“所以不能收下。”衣服被全部烧掉。火焰里没有白光。可木箱底部渗出一层湿润黑泥。妖妖沿着泥痕追到仓库后方。那里有一条刚挖开的浅沟。浅沟通向海边。陈景带人顺着沟渠走去。海边没有异常。只有一块被潮水冲来的木板。木板上刻着四十一道竖线。其中四十道已经被划掉。最后一道旁边,多了一只小小的眼睛。阿今站在木板前看了很久。“它想确认少了谁。”“没有少人。”老站长说道。“它不相信。”“它不需要相信。”陈景用脚踩碎了木板。当晚,仓库里来了一个陌生人。他穿着东部港湾的旧工装。手里还端着一锅热粥。“我是来送饭的。”守门的人没有放行。“今天不是你送。”“送饭的人发烧了。”“他叫什么?”陌生人报出一个名字。守门人继续问:“他今天上午修了哪条船?”陌生人答不上来。他立刻改口。“我只是替他送饭。”“那你把粥放门口。”陌生人把锅放下。他没有离开。而是看向仓库里的人。“你们不认识我吗?”仓库里的四十一人没有回应。陌生人突然笑了。“我认识你们所有人。”他开始准确说出每个人过去三天做过的事。修船的人,晒盐的人,清沟的人。甚至说出了孩子们剪断了多少条旧布绳。周雯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短棍。陈景却先问了一句。“你知道他们今天做了什么吗?”陌生人毫不犹豫。“当然知道。”“今天谁打翻了盐盆?”陌生人的回答慢了半秒。“是住在最里面的那个女人。”最里面的女人摇头。“不是我。”另一个孩子举起手。“是我。”陌生人的脸色变了。陈景盯着他的鞋。鞋面与东部港湾工人的鞋一模一样。可鞋底没有盐泥。也没有港口常见的鱼鳞碎屑。“你从哪条路来的?”陌生人指向东门。“东门今天没有开。”顾长明说道。陌生人转身就跑。赵刚横盾拦住他。对方的身体撞上盾牌,没有发出骨头碰撞声。胸口像一袋湿纸,瞬间凹陷下去。韩峰一锤砸落。陌生人的身体裂成白色薄片。白片里没有血。只有一张张被剪碎的生活记录。陈景用铁夹将白片夹进铁桶。没有人拔刀。铁桶被封死后,顾长明让人运到海边焚烧。仓库里的幸存者沉默了很久。一个孩子问道:“它是不是已经进来了?”“进来过。”陈景回答。“还会再来吗?”“会。”“那我们还能睡觉吗?”老站长蹲下来。“能。”“为什么?”“因为明天还要修门。”孩子想了想,点头睡去。,!第二天,四十一名幸存者主动提出分成两部分。二十七人留在东部港湾。十四人返回北侧观测站。他们没有给观测站取新名字。只在废墟入口挂了一块空木牌。东部港湾也没有留下他们的完整名单。周雯只记录一件事。今天,四十一人都活着。陈景看着那行字,轻轻点头。档案可以证明今天。但不能替他们决定明天。……四十一名幸存者重新分配后的第五天,北线育苗棚外出现了一块木板。木板上写着春播安排。播种时间、浇水次数、收获数量全部清清楚楚。连每一块棚地该由谁负责,都被分配得十分准确。廖叔站在木板前,脸色难看。“这不是我写的。”“你原本准备什么时候播种?”陈景问道。“看天气,地温合适就播。”“有没有具体日期?”“没有。”林知微从东部赶来。她看着木板上的安排,眉头紧皱。“它以前只会复制过去。”“现在开始复制计划了。”王凯说道。陈景的视野边缘浮出提示。【发现未来结构模拟】【模拟目标为北线春播计划】【当前匹配度百分之六十四】他伸手摸了一下木板。木板温度与周围空气完全一致。不像过去的白色结构那样明显。源头正在变得更加谨慎。顾长明召集居民。“木板上的内容全部作废。”有人立刻表示不满。“作废了怎么种?”“按今天的天气决定。”“如果天气变坏呢?”“就改。”“如果错过播种期呢?”廖叔拍了拍手上的泥。“活人会错过,苗也会死几棵。”“但不能让一块木板替我们安排整个春天。”居民们最终拆掉了木板。木板被劈成柴火。火焰燃烧了很久。没有白线出现。可当天夜里,育苗棚外又多出了一块新板。这一次没有文字。板上摆着三只木盆。第一只装水。第二只装土。第三只装着已经发芽的麦苗。每只木盆旁边都放着一把相同的铲子。棚里的居民开始议论。“如果它能把苗养好,为什么不用?”“那是它的苗。”“苗又不会说话。”“它会让我们按照它的方式种。”第二天清晨,第三只木盆里的麦苗忽然长高了一截。叶片青绿,根茎粗壮。廖叔蹲下看了许久。“这不是普通麦苗。”“能吃吗?”刘浩问。“不能确定。”“那就不能种。”:()全民网游:开局获得世界级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