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名幸存者被转移到盐田边的临时营地。他们没有立刻返回东部港湾。陈景担心那条复制水泥路仍然连接着海岸。更担心源头会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追来。顾长明把三条撤离路线标在纸上。“北线最快,西侧最稳,南侧需要穿过废弃渔场。”陈景看了很久。“哪条是最优路线?”“按潮汐和车况计算,北线。”“那就走南侧。”顾长明没有问原因。方渡却看向海图。“南侧有一段泥滩,车辆过不去。”“那就分成两队。”“物资怎么办?”“人先走,车后走。”陈景说得十分平静。可所有人都知道,这等于主动放弃最快路线。老站长走到地图旁边。“南侧有旧排水渠,退潮后能走人。”“能走车吗?”“不能。”“那就把车拆成能走的东西。”顾长明愣了一下。陈景已经让刘浩准备扳手和绳索。两辆卡车被拆下车门、后备箱盖和备用轮胎。能带走的药品装入背包。不能带走的燃料则分装进小桶。四十一名幸存者被分成六组。每组携带不同物资。没有一组知道完整路线。陈景只给每组下达下一段行动。“这样会不会有人走错?”一名年轻人问。“会。”“走错了怎么办?”“按照手势停下,等下一次确认。”没有人反对。队伍沿着盐田向南移动。复制水泥路在他们北侧缓慢延伸。它没有追赶。只是始终保持着平行距离。路面上开始出现车辆。先是北线的旧卡车。接着是东部港湾的能回来号。最后,一辆挂着观测站旗帜的拖车出现在路尽头。拖车上坐着一名老站长。“回来。”声音从路上飘来。老站长脚步一顿。身旁的一个孩子抓住他的衣角。“那不是你。”“我知道。”“它为什么长得和你一样?”老站长看着复制拖车。“因为它不知道我昨天修过几次门。”陈景转头问道:“修了几次?”老站长回答:“三次。”“哪一次最麻烦?”“第二次,门轴里卡了一条鱼骨。”复制拖车上的老站长笑了起来。“你明明只修过两次。”真正的老站长脸色变了。他捡起一块盐碱,直接砸向复制拖车。盐碱穿过车窗,车里的人影顿时碎成白片。复制道路向后退了半米。陈景没有停留。“继续走。”南侧泥滩比预计更软。第一辆手推车陷入泥里。众人没有按照顺序救援。有人先卸下药箱。有人先拉车轮。有人干脆把自己的鞋脱下来垫在车轮下。推车终于脱离泥滩。【检测到群体行动偏差】【远程索引匹配失败】提示只在陈景眼前停留了一瞬。他看向海岸方向。那条复制道路开始改道。它没有继续追着队伍,而是从前方绕了过来。一座白色的临时码头正在泥滩上成型。码头尽头停着几艘船。船上挂着四十一名幸存者熟悉的物品。有旧渔网,有破水桶,还有老站长曾经修过的铁门。方渡握紧钢管。“它想让我们上船。”“它在给我们提供最短路线。”陈景说道。“上船就能直接回港。”“那船上有没有活人?”没有人回答。陈景让所有人停下。他把六组物资全部打开。药品、工具、食物和衣物被随意堆在泥滩上。有人把两只不成对的鞋放在一起。有人把一只坏掉的收音机压在药箱上。还有人把刚吃剩的鱼骨塞进一只水桶。白色码头的结构开始错位。船上的渔网挂到了桅杆外面。水桶出现在甲板底下。铁门悬在半空,迟迟找不到对应的墙。陈景向南侧排水渠走去。那里没有道路。只有几块被潮水冲歪的水泥板。老站长带着两个人率先踏上去。“这里能走。”“你确定?”“不能确定。”陈景点头。“那就走这里。”所有人依次通过水泥板。水泥板有的松动,有的断裂。赵刚背着一个孩子跨过裂缝。韩峰则扛着一箱药品,踩进齐膝深的泥水。复制码头上的人影又开始喊叫。“走错了会死。”“那边才是安全路。”“你们应该相信计算。”陈景回头看向四十一名幸存者。“它说得没错。”众人脸色微变。“这条路确实不安全。”他指向脚下的泥滩。,!“但安全不是它决定的。”队伍继续前进。途中有两人滑倒。同伴没有按照分组安排上前。谁离得近谁就伸手。有人丢下自己的背包。有人捡起不属于自己的工具。混乱让复制码头彻底失去目标。白色船只一艘接一艘沉入泥滩。最后只剩下那艘挂着旧铁门的船。船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她的声音与某名幸存者完全一样。“你不想回家吗?”那名幸存者低着头。“想。”“那就过来。”“可我家没有海。”女人的脸出现裂痕。“你家有海。”“那是你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幸存者抬起手里的半截木勺。“我家门口只有一棵歪树。”复制女人张开嘴。没有声音出来。陈景让周雯举起红布。那是撤离成功的手势。顾长明在远处看见后,立刻派车接应。队伍穿过南侧排水渠,终于抵达旧渔场。复制码头没有追来。它停在泥滩上,像一块错误的影子。等所有人上车后,陈景才让队伍返航。没有人受伤。两辆被拆散的卡车也被拖了回来。顾长明看着车厢里的零件,忍不住问道:“你明明可以直接走北线。”“北线是它算出来的。”“南线不是?”“南线也是。”“那你为什么选南线?”陈景将一块沾泥的车门放到车旁。“因为我们可以在南线临时改变。”海风穿过破旧渔场。那条复制道路终于失去支撑,向海水里慢慢退去。它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更远的位置。:()全民网游:开局获得世界级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