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饶孽物、长生祸、魔阴身,那些数不清的旧账,每一笔都浸着血。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醒来时发现,救她的人竟是一个丰饶信徒。
她心底本能地绷紧了一根弦,指腹微微发凉,狐耳在头顶上极轻地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抬起眼,看向凯文。他正往火堆里添一根细枝,神情很淡,看不出任何企图。
想了想,她明白了原因,也许眼前的人根本没认出来她来自哪里。
于是,她选择撒了一个谎。
“你好,我叫白衍。一位无名客。”
“无名客?星穹列车上的?”
凯文将树枝搁进火里,火苗轻轻一跳。
他回忆了一下,从之前那个忆者的记忆中,确实看到过关于无名客的信息。
“嗯,不过我现在在独自旅行。”
白衍点头说道。她将手中的肉慢慢吃完,又接过凯文递来的一小杯水。
水是凉的,却清得发亮,喝下去时,喉咙里那些被沙尘磨出的痛感也淡了几分。
两人结伴旅行,在这颗星球上留下属于两人的足迹。
凯文走得不快,但也不慢。
他像一个早已习惯了长途跋涉的人,每一步都稳而沉,不会因为风景好就多停一刻,也不会因为路难走就少走一步。
白衍跟着他,起初还带着几分警惕。
她不确定这个丰饶信徒是否真如表面那般无害。
她见过太多丰饶民的伪装,那些人在露出真面目之前,往往比谁都善良。
但在这段结伴的旅程中,她看见了不止一次凯文治疗他人的伤势。
那些受伤的人有当地的居民,有路过的旅人,有在这颗星球上挣扎求生的流亡者。
凯文每一次都停下脚步,替他们清理伤口,将他们的伤势治好。
白衍在一旁仔细地看着。
她检查过那些被他救下的人,没有任何丰饶化的迹象,没有孽物滋生的先兆,没有多余的生命力被强行注入。
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治疗了那些人的伤势,而没有趁机播撒丰饶孽迹。
他甚至没有向那些被救的人要求任何回报,甚至连名字都不曾留下,治完便走,像一阵不会停留的风。
也许,凯文并不像她认识的那群丰饶民一样,是一群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的疯子。
也许,他可能是个好人。